“二小姐，您别急。”阿四的声音又响起来，隔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程雪衣抬眼，对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似乎藏了些什么的脸。她没接话，也没动碗。那碗馄饨，皮薄馅大，汤色清亮，看着确实诱人，可她看着它，就像看着一道无解的难题。

心头空得难受，比那碗馄饨凉了百倍不止。她想起昨夜，想起那些破碎的瓷片，想起那人冰冷的眼神和那句“从未真正属于过你”。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，程雪衣还是没说话。阿四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叹了口气，默默地自顾自扒了几口馄饨。

程雪衣盯着碗里最后一口馄饨，眼神有些恍惚。这么短的时间内，她的世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，激起了千层浪，然后彻底崩塌。从江南烟雨的小绣庄女，到冷面王爷身边的小小侍妾，再到如今这无依无靠的境地，不过短短几日。

“二小姐，”阿四见她不吃，又忍不住开口，“您要是不饿，奴才可以再去给您盛些别的。”

程雪衣摇摇头，“不了，我再吃不下。”她放下碗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阿四，你说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？”

阿四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避开了她的目光。“二小姐，您别胡思乱想。王爷……王爷可能只是最近心情不好。”他话说得模棱两可，显然是怕程雪衣胡思乱想出什么幺蛾子。

程雪衣苦笑一声。心情不好？或许吧。可若是心情不好，为何要将她推到风口浪尖，又为何在她试图解释时，那眼神冷得像是要把她冻死。她想起那双眼睛，想起那冰冷的语气，想起他说的话，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
也许，从一开始，她就不该遇见他。那个对她温柔体贴，许她一生一世的男子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梦。当梦醒时，她发现一切都只是他人的一场戏，自己不过是戏里一个可笑的配角。

“奴才……”阿四还想说什么，却被程雪衣打断。

“阿四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我要走了。”

阿四一愣，猛地抬头看她。“二小姐，您要去哪？”

程雪衣嘴角勾起一抹笑，那笑意不达眼底，却带着一种释然的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