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四又探头过来，这次是伸手把程雪衣面前的碗往上推了推。“姑娘，趁热吃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。程雪衣没动，目光落在碗里的馄饨上，皮薄馅大，汤色清亮，看着就诱人。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。肚子是饿的，心更是空得难受。

“二小姐，您别急。”阿四又添了句，“这馄饨是厨房新做的， московский 口味，特别鲜。”

程雪衣抬手挡开他的手，声音有些冷：“我不饿。”

阿四讪讪地缩回手，没再劝，只是默默退到旁边，却没走远。他懂，二小姐心里苦，可又能怎么着呢？

程雪衣盯着碗里那碗馄饨，汤色是清的，皮是薄的，馅是大的。可这些抵不过她心里的冷。她想起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个小公子，衣衫褴褛，却眼神坚定，那眼神……像极了四王爷。

荒唐。

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！

程雪衣猛地摇摇头，将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去。她程雪衣怎么会看上那种身无分文、连个像样身份都没有的流浪儿？她连自己绣庄什么时候能周转过来都不知道，哪还敢想这些有的没的。

可越是这么想，那画面就越是清晰。还有他说的那句话……

“雪衣，别怕，我护你。”

护她？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，怎么可能护她？

“二小姐，”阿四又忍不住开口，“您真的不喝点东西吗？不然要凉了。”

程雪衣这才回过神，看着眼前这碗馄饨，突然觉得有些恶心。她放下碗，碗底重重砸在桌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把这碗倒了吧。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情绪。

阿四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想去扶，却被她避开。程雪衣自己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出神。雨好像停了，可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湿冷的味道，让她浑身发寒。

“二小姐，”阿四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，“您要出去吗？外面的风挺大的。”

程雪衣没回答，只是站在那里，任凭风吹乱她的发。她想起四王爷那双眼睛，想起他说“我护你”时那种认真而坚定的语气。她想起自己当时差点就信了，差点就……

“人活着，真是讽刺。”她自言自语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阿四吓了一跳，赶紧凑近点：“姑娘，您说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