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四又探头过来，这次是伸手把程雪衣面前的碗往上推了推。“姑娘，趁热吃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。 程雪衣没动，目光落在碗里的馄饨上，皮薄馅大，汤色清亮，看着就诱人。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。肚子是饿的，心更是空得难受。两个空钱袋像两块沉重的石头，压得她连呼吸都有些滞涩。 “不烫了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哑。 阿四没再说话，默默收了碗。动作很轻，没半点催促的意味。 程雪衣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这小子，倒是老实。不像某些人，只会用花言巧语来哄人。 她低下头，开始慢慢吃。馄饨是冷的，但一点不妨碍她咀嚼。吃到一半，碗里的汤水渐渐被吸干，只剩下几颗孤零零的馄饨皮。 “还要添吗？”阿四又忍不住问。 “不用了。”程雪衣放下筷子，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，“吃饱了。” 吃饱了，可心里更空了。她看着窗外，江南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，打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 阿四看着她的侧脸，欲言又止。最终还是没说什么，转身去了外头。 程雪衣知道，阿四不是那种多话的人。他能频频探头来问，说明心里是惦记她的。这份惦记，让她心里暖了那么一下下，但随即又被现实的冷硬浇了个透心凉。 她想起自己来苏州的初衷，是来寻找传说中的绣娘宝典，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。可眼下，别说宝典，就连下一顿饭都成了问题。 “富贵荣华，不过一场梦。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细若蚊蚋，“我程雪衣，是真要困死在这江南小城的。” 就在这时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。 程雪衣猛地抬头，对上了顾云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 他还是穿着那身锦袍，一尘不染，气质卓然。只是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里，此刻似乎多了几分……复杂？像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算计，让人看不清底细。 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程雪衣站起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 顾云霆缓步走到桌前，目光落在了桌上剩下的馄饨上，又看了她一眼。“闻到馄饨的香味，就进来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