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把那四十文钱小心地揣进怀里，揣得沉甸甸的。赤松镇这当铺，他逛过几次，老板是个油滑的中年胖子，笑脸相迎，拍大腿说什么“好东西拿来当，晚上就能睡安稳觉”，可你真把值钱的东西拿去，准保给你磨个七八成新打发。这老狐狸，我看是要故意压价敲诈咱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穷鬼。

“嘿，不干了不干了。”林墨心里骂咧咧地想。铁锅是他家祖传的，巴掌大小，厚实得很，能压纸。这年头，能用的东西比金子还金贵。老板说值不了几个钱，八成是嫌他小，没眼力见。

他转身往街上走，脚步可没停。赤松镇小，转个身就是头。一抬头，见前面巷口蹲着俩半大孩子，正用一根破木头挠痒痒，那表情，活像饿了三天的野狗。

“喂，小的们。”林墨走过去，嘴里啧啧两声，“玩得挺开心啊？光屁股？”

那俩孩子吓了一跳，泥巴都蹭了，猛地抬头。一个瘦高个儿，眼睛比针尖还小，另一个胖墩墩的，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饼渣。“大……大人……谁？”瘦高个儿颤巍巍地问。

“看你们挺闲的，”林墨指了指不远处一口枯井，“知不知道井底下有啥？”

胖墩儿咽了口口水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：“没……没人知道……”

“呵。”林墨摇摇头，心里撇嘴。小屁孩，装什么哑巴。他蹲下来，指着干井沿，“看见没？井底黑咕隆咚的，怕不怕？”

瘦高个儿缩了缩脖子，还是不敢下去。胖墩儿嘴馋，咽了口口水，瞅瞅井，又瞅瞅林墨，小声嘀咕：“大……大人，你……你下去看看？”

林墨挑眉，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聪明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到井边，往下瞅了瞅。井口小，底下黑得像打翻了的墨水瓶。他伸手探了探，井底泥泞，还恶心得很。

“你们两个，过来。”林墨吼了一声。

那俩孩子赶紧跑了过来，跪在井沿边，脑袋都快挨着井沿了。

“今天谁去探井？”林墨沉声问。

瘦高个儿小手一挥：“我……我去！”

“嗯，”林墨点点头，“一人探一次，如果下面不对劲，立刻上来报信，听见没？”

瘦高个儿一愣，还没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