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们觉得，人最害怕什么？"老张的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划着圈，声音突然低了下去。

我正对着镜子补口红，扑哧一下笑出声："还不就是自己和别人看透自己那种？"

"哈，肤浅。"他朝我翻了个白眼，又突然压低声音，"我说的不是这个。我说的是，怕自己看不见的东西。"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，"就像现在，你走进这个楼里，你能看见什么？墙？天花板？地板？"

我下意识点头："那当然，还能看见我们俩呢！"

"看见？真看见？"老张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，"你确定，你看见的，就是真实的？九岁那年……我坠楼前看到的最后景象，是什么颜色的？"

他剧烈地喘息着，像是刚从某个地方逃出来。我慌忙放下化妆刷，凑近他："什么颜色？老张你没事吧？"
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人畜无害，但眼睛里的东西却让我浑身发毛："猜猜看？对了，是灰色的。不，不是灰色的，是……什么颜色都像，又什么颜色都不是的，就像……"他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吓人，"就像有人用一块抹布，把所有的颜色都擦掉了。"

我猛地想起他曾经提过的事情。那个传说，那个迷宫。

"那个鬼地方……老张，我不会真的陪你去了吧？"我手指发抖，调好的口红都在笑。

他只是摇头，又点头，最后叹了口气："去了，去了还能怎么样呢？你们不信我骗谁啊？进去的第九天，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……不见了。"他咧开嘴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，"不是没有镜子，就是……里面空空的。只有灰色的影子在晃悠。"

我浑身汗毛倒竖。老张不是这种人，他以前是个神经大条的运动系学长，现在这么神神叨叨的，绝对是因为那个"看不到的迷宫"。

"里面真的……全是看不见的陷阱？"我咬着嘴唇，想起他之前说过，迷宫里的人，都会变成镜子里的影子。

"看不见？聪明。"老张凑过来，在我耳边吹气，"你以为看见的，就是看见的？我看见你的时候，你能看见我吗？"他突然疯狂地摇头，"不，你看见的，只是我自己愿意让你看见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