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狗又凑上来，吧唧嘴响。齐断眉火气腾地一下往上撞，抬脚就想踢。狗眼一瞪，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，立马后撤两步，但尾巴还是忍不住悄悄摇了摇。齐断眉哼了一声，没踢，把怀里的破布条又紧了紧。布条里头，是当年阿娘偷偷塞给他，用染血的手帕包着的半块玄铁。

这半块玄铁，是阿娘临死前留下的，说是什么定情之物，能助他逆天改命。齐断眉拿在手里摩挲了半天，心里头那点焦躁劲儿，才算消了一半。他是个孤儿，阿娘是唯一带过他的人。阿娘走的时候，他才十岁，什么也不懂，光顾着哭了。后来就被这狼狗的主人捡到，硬是把他磋磨成现在这样，顺便捡了个便宜跟班。

狼狗也就是条普通的土狗，除了会摇尾巴、装可怜，屁本事没有。可偏偏狗主人就是喜欢它，喂得胖头大耳，见人摇尾巴，见狗咬尾巴。齐断眉看着那狗，心里就火大。狗主人是附近坊市的一个小头目，欺软怕硬的主，见了官府的缩头缩脑，见了弱小的作威作福。

“断眉，又看死了？”狗主人叼着个烟卷，慢悠悠地晃过来，手里还拎着条烤鸡腿。

齐断眉没吭声，眼神往旁边一瞥。那狗立马懂了，蹦跶着凑上来，吧唧吧唧地替狗主人摇旗呐喊。

狗主人咧嘴一笑，把鸡腿往地上一扔：“来，断眉，给你狗子。它可是你最忠诚的伙伴。”说的跟什么似的，齐断眉心里嘀咕着，一脚就把鸡腿踢得老远。

狗主人也不生气，捡起烟卷舔了舔，继续慢悠悠道：“跟了我这么久，弹指二十载，你都没断过手。我说断眉啊，你这铁心是焊死了？连个女人都留不住，将来这仇，谁给你报？”

齐断眉手指微微收紧，布条里的玄铁似乎也跟着动了一下。他抬起头，眼神冷得像刀子：“闭嘴。”

狗主人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好，好，我就知道你闷葫芦一个。行了，没事我先走了，晚上有酒喝。”

说完，狗主人夹着熏肉，晃晃悠悠地走了。那狗见主人走远，立马冲过来叼着烤鸡腿啃，头也不抬地 ignoring 了齐断眉的存在。

齐断眉盯着那狗的背影，眼神阴鸷。他今年三十岁，二十年前，阿娘惨死，阿爹失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