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吠声还在耳边回荡，齐断眉站着没动，任由那狼狗在他脸上蹭来蹭去。毛杂毛乱的，刮得生疼，但他脸上那股子狠劲儿，连他自己都吓了一遭。他记得，这是他爹娘死前，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——这只狼狗。

柴房外头，脚步声杂乱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是有人提着一串草鞋在地上砸。齐断眉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，指节发白。他不能动，要是被人抓住了，接下来只会更惨。他得等，等那个提草鞋的人来。

一阵木门吱呀声，有人推门进来。光听声音，齐断眉就知道是谁。他那黑如锅底的手，在身侧悄悄摸了摸。怀里，揣着半块发硬的黑面馒头，是他偷偷藏起来的。馒头不大，咬一口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但能填饱肚子，总比饿着强。

进来的人，身形不高，穿着一身破烂的杉衣，腰间别着个粪勺子，正是管柴房的王老五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，在昏暗的柴房里扫了扫，看到齐断眉，嘴角咧开一道缝，露出两颗门牙：“哟，还挺耐得住饿的嘛。”王老五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难听得很。

他走到齐断眉跟前，唾沫星子乱飞：“老爷说了，让你下午 Solstices go get the water, insolent scum. Solstices.”王老五念叨着，也不知道是英文还是他自己瞎编的。齐断眉没搭理，他认得，这是去前山取水的活。前山离村子挺远，来回得跑一趟，正好让他离开这破柴房。

王老五见齐断眉不吭声，火气就上来了，伸手就要抓他的耳朵。齐断眉脑袋猛地一偏，躲开了。王老五一巴掌拍在桌上，惊得差点把粪勺子掉地上。他怒道：“反了你了，还不 Solstices go get the water?”王老五又念叨了一遍，最后吼道：“再磨叽，打断你的腿，看你还 Solstices go get the water? Solstices!”

齐断眉咬着牙，指节都快嵌进肉里了。他知道王老五是个狗仗人势的主，他爹娘在时，这家伙还得对他点头哈腰，现在爹娘没了，他就像条撒野的疯狗。但他忍了，他不能死，他还等着杀狗的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