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酒肆，炉火正旺，酒香四溢。

阿九坐在角落，灌下一大碗劣质烧刀子，辛辣呛得他喉头直抽搐。

"滚。"旁边桌的老捕快不耐烦地吼了句，唾沫星子喷了阿九一脸。

阿九抹了把脸，嘴角咧开个讪笑："赵捕头客气了。您要是对小子有意见，直说，刀下留人也是规矩。"

老捕快姓赵，是这城南分局的老油条，认识阿九快一年了。一年前，阿九还是个光着脚的流民，被人发现时，手里攥着柄生锈的匕首，背上插着七刀，对面倒着七个凶神恶煞的江湖人。

阿九说他是来寻仇的。

赵捕头当时觉得这小子脑子有病，放了他三次，每次都被卷进新的麻烦里。上个月，阿九屠了镇上最大的赌坊，赌坊老板是二十年前捅死阿九爹的仇人，事后阿九扔了把断刀在尸体旁边，然后连夜跑了。

"又听说你打伤了李屠户？"赵捕头又倒了碗酒，这次是好的。

阿九不喝，盯着酒碗里沉淀的酒泥："他杀过很多人，手软。"

赵捕头哼了一声："法律面前，你也不见得比别人好多少。"

"李屠户得罪的人太多，我不是第一个。"阿九仰头灌了一口，酒液顺喉而下，烫得他眼睛直眨。

他记得爹说过，遇水不沾，遇火不烧。可他偏偏被困在这红尘里，拔剑伤人，喝酒惹事。爹当年就是被人捅了七刀，血糊了半条街，死前还在念叨阿九别学自己。

阿九手一翻，掌心躺着块青玉，半人高，样式古朴，像是某种法器的碎片。这是他最近刚缴获的，上面刻着陌生的纹路，隐隐有灵气流动。

"赵捕头，这块玉您见多识广，能看出什么来？"

赵捕头眯着眼瞧了半天，摇摇头："不知道。但看你样子，不是寻常东西。"

阿九笑了："那可不一定。"

他合上眼，脑子里浮现出爹临死前的样子。那时候，爹的头发已经花白，却还是想用那柄缺了刃的山刀护住阿九。他说阿九命硬，缺了刃的刀，砍出的是命。

阿九睁开眼，目光锐利如刀锋："我爹那把刀，就缺了刃。"

赵捕头心头一跳，想说什么，终究没说出口。

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马蹄声杂乱，有人惊呼。

阿九猛地站起，兜帽下的脸没什么表情，只手悄悄伸进怀里，摸出柄半尺长的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