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在茅屋里数叶子，数得眼皮直打架。

屋里点着油灯，昏黄的光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他那张老脸皱成一团。他手里攥着几片干枯的叶子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第一片，鸟食；第二片，狗啃；第三片……狗也啃不上，就当我捐给狗了……”

这是老王头每天的例行公事，数叶子，数天气。数叶子能看出天气，狗啃叶子说明最近有走失的家畜，不啃说明畜生都吃饱了，这是老王头总结出的惊天奥秘。

数着数着，老王头一抬头，愣住了。

天上那片乌云，咋变了颜色？

以前是灰扑扑的，像一块抹了洗洁净的抹布。现在？现在像……像泼了颜料，猴屁股似的红得发亮，中间还鼓了个包，像是要把天给顶开。

老王头心头一紧。

“不对劲。”他嘀咕，“这云不能直接看，得闻。”

他凑到门口，使劲吸了吸鼻子。

“嗯……硫磺味？”老王头皱眉，“不对，是……烤红薯味？！”

他炒过烤红薯，那味儿特冲。

“难道是……天上的烤红薯铺子开张了？”老王头眼睛一亮，来了精神，“那得赶紧去看，新鲜出炉的烤红薯，肯定不贵！”

他伸出脚就往外踢门。

屋里一个盘子里躺了半碗红薯稀饭，刚炖好，还冒着热气。老王头没看见。

他踢开门，在外面晃悠。

乌云越来越红，那包子越鼓越大。周围的草叶子全都耷拉下来了，像一群被打败了的小兵。

老王头还在琢磨：“这烤红薯铺子，会挂招牌吗？不会吧，太贵了。”

他正琢磨着，那包子“砰”地一下炸了。

不是烤箱里的那种“砰”，是……碎裂的。

天空炸开了一个大口子，一道紫色的闪电，“嗖”地一下射了下来。

老王头还没反应过来，脸就挨上了。

“滋——”

一股焦糊味。

他低头，低头一看，自己正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上。

这棵歪脖子树，离他不远。

刚才……刚才他好像在树底下躲雨？不对，雨没来啊，他这是……被雷劈进树里了？

老王头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再看了看树。

树心里多了一小块……焦黑的木头，形状像他那张脸。

老王头突然哭了。

不是嚎啕大哭，是抽鼻子。

“我……我加了三年防腐剂的烤红薯啊……”他抹了抹眼泪，“就因为我没看天气预报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