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那块黑乎乎的石头撂在地上，火苗呼啦一下窜老高，把他的脸映得通红。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，哈出来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弥散开，转眼就没影儿了。火光映着他那张刻着风霜的脸，眼神亮得很，像在算计啥买卖。

“得寻摸个营生才行。”他自言自语。眼下这军屯，虽说安全，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开春了，家家户户都指望地里的收成，可这地，黏糊糊的，油水少，看着广，刨拉起来费劲。老张头不是没想过换换活法，可这军屯管制严，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。

转念一想，昨儿个跟老李走亲戚，听他念叨，说南边来的商队最近走得更勤了，带去了不少新鲜玩意儿。军需是个大买卖，锅碗瓢盆、油盐酱醋，样样都离不开。就这，还能给别人代卖点货？

“对喽！”老张头猛地一拍大腿，脑袋嗡嗡响。他祖上在老家倒是开过小铺子，虽然后来败了，可那经验还在。当军户的时候，倒是省了些本钱。

主意打定，他先去镇上转了转。镇子不大，歪歪扭扭地立着几座歪脖子房子。正街口有个空荡荡的店面，一副招租的牌子孤零零地挂着。老张头凑上去，眯着眼看那牌子上歪歪扭扭的字：“此间店面，欲租与有诚之士”。

“就有俺了！”老张头心里乐开了花。

他找掌柜的打听了下，租金不算贵，一年交十石军粮。老张头咬咬牙，把攒着的口粮都押上去了。掌柜的嘿嘿一笑：“张老哥，您可真是实在人。这店面，我看着您也像个人物。”

租下店面，老张头才算踏实了。他把自己带来的几件旧物，还有几样从乡下带来的干货，都往店里一摆。有磨得锃亮的石臼，是个打粮食的；还有几把磨得飞快的小农具，可能是跟庄稼有关；另外，还有些自己晒的豆角、红薯干，算是个开胃小菜。

“货不多，先摆着看。”老张头对来看店的几个军户家属说。他们都是邻居，谁家日子过得紧，谁家仓库里积压了啥，彼此都清楚着呢。

没几天，老张头就发现，镇上来往的军户，眼神都往他店里瞟。他心里直痒痒，却又不敢吭声，就闷头守着。直到那天，一个穿着皮袄的汉子走进来，怀里揣着个大包袱，一进门就喊：“掌柜的，有盐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