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是跟着部队走西口的，挣了点钱，又跟着人回来说要在边关混口饭吃。他不是什么英雄，就是实在，觉得城里人花样太多了，不如在这儿，种地，安生。

可现实是，他一脚踏进塞外，就傻了眼。什么玩意儿啊这是？连绵的山岭，风刮过去呜呜的，跟鬼叫似的。他带来的那点儿稀罕种子，兔子、耗子没几天就给掏空了。水？得跑老远去河里挑，天一冷，河就冻了。

“不行，得换个活法。”老张头裹紧了身上的破袄子，玩意儿是旧的，但胜在结实。他转悠着看这附近有几户人家。嘿，还真有，就那么一两户，孤零零地扎在山脚下，像还没站稳的苗。烟囱冒的烟，得仔细瞅才能看见。

老张头凑上去，人家倒是热情，就问他是哪儿来的。老张头就老实说，中原的。问为啥来这儿。老张头就含糊说，想过日子。那家人就笑了，说：“老哥，这儿不是你们玩闹的地儿啊。活着就顶天了。”

这话一点不假。老张头又跟几个军户聊了聊，发现这是个军屯，意思就是，种地、守边，都得听号。你想干点啥，得报上去，领导点头才行。可这领导，有的爱管事，有的就不管，自个儿溜达去了。

老张头琢磨了琢磨，决定先种地。好歹中原人，种地总比干柴草强吧。可这地，得先开垦。他看那几户人，都是背着锄头，挖点野菜，伺候着自个儿那点菜地。

“得，我也加入。”老张头撸起袖子就干。他不会干啥，就学着干。天冷，地冻得跟铁似的，一天就刨拉几锄头土。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。

旁边那户人家姓王，是个老兵油子，看他干得猛，就问：“老哥，你这干嘛呢？回家歇着吧，守着点儿，天就冷了，不好干活。”

老张头咧嘴一笑，露出牙：“王大哥，我想试试。总比干坐着强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王大拇指了指他：“嘿，你这精神，我以前也有过。不过，你得有耐心，这地啊，养人，也得等。”

是啊，老张头心想。他是个实在人，不咋说话，就是埋头干。天暖和点儿，他就去河里捞鱼，晒干了留着下饭。晚上就钻进破帐篷里，听着外面风声，就琢磨着明年，能不能多种点粮食，或者……找个门路，挣点外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