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，这地……能种吗？”老刘头看着眼前这片荒地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，“我可是听老辈人说，这黑风岭上连野草都难长，风沙大得能刮秃子，往南走一百里地，地才叫地啊！您这……”

“能。”我头也不抬，手里的活计没停，手腕翻飞间，锄头跟土地亲密无间，“边关什么地不能种？没见过，就得多见见。”

老刘头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了回去。他是老边关人，比谁都清楚这黑风岭的厉害。风能卷走沙，沙能埋死人，别提种地了，站都得站稳了。可眼前这人，愣是顶着官府的牌子，要把这绝地给治出花来。说是新来的管事，具体做什么，没人能说清，只知道是上面派下来的，带着十几个“犯人”——跟着我的流放人员。

“陈大人，您再想想，要不……咱换个地？”老刘头试探着问，“这钱……”

我头抬起来了，锄头往地上一放，人往他面前一站。嘿，老刘头心里一凛，这陈大人意外地高。一八五的个头在边关不算矮，关键是那双眼睛，黑亮得像猫，盯着人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老刘头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要听真字的，还是听耳边风？”

老刘头咽了口唾沫，哪还敢有二话。“大人……我说实话。这黑风岭……没水，风大，沙子也猛……”

“水，我给你弄。”我打断他，“风，我挡。沙子，我扫。”

老刘头愣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：“大人，您……您是说真的？”
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我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个极淡的笑，“不然，我至于带着你们来这儿？”

老刘头顿时眼巴巴地看着我，活像个等着喂食的狗。“大人，您……您管我叫老刘就行，刘老四，不，老刘头都行！只要大人肯在这黑风岭上待着，我刘老四这条老命，给您当下牛都行！”

我摆摆手：“打住。不是我要在这待着，是‘我们’要在这待着。你，还有其他人，都得给我好好干。”

这话一说，老刘头和其他几个流放人员都傻眼了。他们可是罪人，按理说，到了边关，最好的下场就是送进苦役，一辈子端着碗啃窝窝头。现在倒好，好像……好像成了什么“我们”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