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空，瓦舍里人声鼎沸，叫卖声、说书声、丝竹声搅作一团，透着一股子市井的热闹劲儿。林三斜倚在临街的柳木桌案后，手里摩挲着半块冷硬的烧饼，眼神却瞟向不远处那群围着一桌高谈阔论的文士。

为首的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，姓柳，官至国子监祭酒，在当地颇有名望。此刻他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昨晚做的梦，“孤魂野鬼哀嚎哭嚎，天地间一片惨淡……此乃不祥之兆，我大唐怕是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林三噗嗤一笑，把那块烧饼往桌下一顿，“老先生，您这话未免也夸张了些。昨晚我亲眼见您在酒楼里赏笑花魁，那才叫‘不祥’，怕是要折寿的。”

柳祭酒笑容瞬间僵在脸上，左右客官的目光齐刷刷甩了过来。林三却满不在乎地啜了口茶，慢悠悠道：“梦嘛，有钱能使鬼推磨，您给孤魂野鬼点俩钱，不就乐呵呵跟您聊会儿天了？”

周围顿时炸开锅。这穷酸小子恃才傲物，竟敢当众讥讽国子监祭酒！
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柳祭酒火气腾腾，袖子一甩就要起身。

“哎哎哎，”林三眼疾手快按住他，“老先生别激动。我可不是针对您，就是……闲着也是闲着，给大家伙儿找点乐子。”说着朝人群中一指，“隔壁王二家的娘子，不是刚给相公带上新买的花帕吗？那帕子是云锦还是蜀锦啊？依我看，料子也就一般，配色倒是挺扎眼，一看就不长在一张脸上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全场再次寂静。王二家的娘子羞得满脸通红，旁边的商贾也面露不忿。

林三却依旧淡定，甚至掀了掀眼皮：“各位，我林三就是个爱挑刺儿的，谁也别跟我较劲。这大唐好不好，得看真本事，不能听虚话。老先生做官半辈子，本事呢？王二家娘子花钱买了花帕，错了吗？您这梦说得再吓人，能当饭吃？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像锥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。

柳祭酒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林三的鼻子骂道：“你个刁民，刁民敢作乱！来人，给我掌嘴！”

周围的商贾也纷纷附和，觉得这小子太过放肆。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林三突然掏出玩意儿——一块铜镜。

“老先生，请看。”他举镜对光，“您这额头上的灰，是不是该清理清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