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学忠后脖颈子还麻着呢，娘揪着他那股劲儿跟铁钳子似的。他已经跟着队伍摸到平型关附近的山坳里，胸脯跟打铁似的闷哄哄的，勒得他有点喘不上气。离着 combate 还有段距离，那边的枪声就跟雹子砸豆子似的，“噼里啪啦”一阵紧一阵密。山风卷着硝烟味儿，又腥又呛，刮得他眼睛直流泪。

排长老张把她脸凑过来，用气梗着嗓子喊：“小李，稳住！咱们的路就在那儿！别他娘的露怯！”老张脸膛跟老树皮似的，眼下堆着青黑，显然也跟熬了几个通宵。他手一指，远处密麻麻的枪火把山坡映得跟鬼画符似的。

李学忠咽了口唾沫，硬把眼里的泪花子憋回去。娘说的话又回响耳边：“哭啥哭！怕死就滚蛋！”他娘那是真狠，可这事儿真轮到自己头上，心里还是虚得慌。可眼下，除了往前冲，他还能干啥？

“走！”老张吼了一嗓子，带着他们几个新兵，猫着腰就往山坳里钻。脚下的碎石子哗啦啦响，倒好像不是在跑步，倒像是踩在枪栓上。山坳口黑压压的一片，人影晃动，喊杀声、叫骂声、枪声混在一起，简直要掀了天。

“敌军从左翼摸过来了！顶住！”一个干部喊道，嗓门都变了调。李学忠还没看清是个啥犄角旮旯，就听见身边的老兵“噗通”一声栽倒，手里那杆歪把子机关枪还冒着一股青烟。那人挣扎着抬了抬腿，嘴里喃喃：“我……我挂了……”

李学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拳头攥得死紧，指节都发白了。他娘说得对，怕死就滚蛋？他娘咋知道他心里怕得跟啥似的？他甚至能闻到那人身上传来的血腥味儿，混合着汗臭，有点儿恶心。可他没时间恶心，只能死死盯着前方。

突然，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，带起一股风，把他的帽子都吹飛了。他猛地后仰，感觉后脑勺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妈的！他骂了一句，头上的血流下来，他也顾不上擦。手榴弹在周围炸得呼呼响，烟雾弥漫得他睁不开眼。

“跟我来！抄敌后！”老张一把抓住他胳膊，把他拽起来。他们跌跌撞撞往斜刺里冲，枪声越来越密，好像要把整个山头都要掀翻。李学忠感觉自己的枪都快举不住了，胳膊酸得像灌了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