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揪着他后领子那股劲儿，李学忠都觉得后脖颈子发麻。娘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又尖又刺耳：“哭啥哭！怕死就滚蛋！你们男人，就是得去送死！”这话，他娘念叨了不知多少遍，每次都跟念咒一样。李学忠缩着脖子，眼泪在眼眶里转，就是掉不下来。他娘越是凶，他心里越是发虚。

“你小子，就是没用！”娘甩手给了他脸一巴掌，火辣辣地疼。李学忠“哎哟”一声，眼泪终于绷不住了，吧嗒吧嗒掉下来。他娘又气又急，跺了跺脚，指着他：“哭哭啼啼的，成什么样子！打仗，就是要死人的！你爹，你大哥，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？”

李学忠不敢顶嘴，低着头，眼泪砸在泥地上，晕开一小团黑水。他娘叹了口气，松开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去吧。想开点，保命要紧。”李学忠点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刚走出门口，就听见娘在后面喊：“记住，别掉队，别当逃兵！”

他咬着牙，应了一声，头也不回地跑了。他娘的左胳膊上添了两道口子，的血浸透了衣袖，像两道乌黑的爪印。李学忠的心里一阵发堵，他知道，跟日本人打，不是闹着玩的。可不管怎么害怕，也得去。

跑了没多远，就看见王排长挎着枪，迎面走来。王排长四十来岁，脸膛黑，眼睛小，走路像一阵风。他看见李学忠，咧嘴笑了笑：“哟，小李子，又哭鼻子了？”李学忠摇摇头，强作镇定：“没，没哭。”王排长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别怕，有我呢。咱们这是去送死，也得死得值！”

俩人一路走着，边走边聊。王排长说：“这次不准再当逃兵了，听见没？”李学忠点点头。王排长又神秘兮兮地说：“这次，咱们得用点计策，不能硬碰硬。”李学忠好奇地问：“什么计策？”

王排长压低声音：“ японцы 这帮龟孙子，就喜欢猖狂。咱们就用他们的招，来个声东击西，看他们怎么反应！”李学忠听着，心里一阵兴奋，他知道，这次仗，或许有机可乘。

俩人走到一个山口，王排长停下来说：“这里就是部署兵力的地方。咱们要利用地形，把日军引到狭窄的地段，然后集中火力，给他们点颜色瞧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