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学忠抱紧了枪身，木头枪托硌得他肩膀生疼，可他死活没松手。外头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，子弹刮着屋檐“啵啵”乱飞，火星子噼里啪啦掉进院子里。他娘白了一眼，伸手把他脑袋往下摁了摁，嘴里念叨：“哭啥哭，哭能把子弹吓跑啊？”

“妈……我害怕。”李学忠声音发颤，小声嘟囔。

“害怕？”他娘啐了一口唾沫在炕沿上，“你爹我当年跟冯玉祥打仗，子弹钻裤裆里都没吭声。让你去送信，就是拿你当条枪使了？哭？哭能当饭吃？赶紧滚蛋，再哭把你腿子打断！”

李学忠一缩脖子，不再吭声，抄起怀里那封油纸信，揣紧了衣襟。他爹让他送到前头坡指挥部，管他娘的上面啥动静，他只要把信送到就行。

刚摸到门边，冷不丁脚下一滑。院里淹得跟river似的，泞的泥没过脚踝。李学忠一个趔趄，差点栽进粪坑里。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泥点子糊了一脸。这时候，隔壁老王家婆子喊他：“小崽子，跑啥跑！这边有路，老刘头的破 saddle horse 喏，你骑上！”

老刘头那匹马瘦得能照镜子，可李学忠顾不上那么多了，翻身上马，勒住缰绳就冲了出去。

马蹄子在泥地里噗嗤噗嗤响，风裹着尘土灌进喉咙，呛得他直咳嗽。远处枪声震天，好几个士兵往马背上倒，血红的 stain 咚咚往下滴。李学忠心都揪紧了，这哪是送信啊，简直是送死！

“嘿——”那匹马受惊，人立而起，差点把他甩下来。李学忠死死抱住缰绳，嘴里喊着：“家伙！淡定！淡定！”

好不容易甩掉了后面追兵，他累得舌头都打结了。气喘吁吁爬上前坡，一眼就瞅见指挥部亮着灯火。几个参谋围着桌上，正推心肝 fusang 地争论着。见李学忠过来，领头的嗫嚅着：“信……送到了……”

李学忠把信往桌子上一扔，也不管他们看没看，自己通红着眼眶，等着表扬。可等了半天，屋里也没动静，就听见有人翻白眼：“催催催，催啥催，信能飞过来啊？”

“我说老张，你这人咋这么没良心呢？”旁边一个胖参谋拍着大腿，“人家小鬼送信，跑得跟兔子似的，腿子都跑细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