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手还是死死掐着他后脖颈子，李学忠使劲咧了咧嘴，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。这娘们儿，就是心狠，也不知道问问他能不能动了。“别掐那么狠，”他含糊不清地嘟囔，“这儿离前边还有多远？枪声听着……越来越近了。”“不远了，不远了！”娘的声音也发颤，大概是也被那枪声吓得慌了神。

李学忠这会儿脑袋里嗡嗡直响，枪声是真真切切的，砸得他头皮发麻。他娘这手劲儿，跟铁钳似的，让他透不过气。他感觉自己像块肉在翻江倒海里横着扔，娘这是把他往哪儿送？他要是死了，连个囫囵身子都落不着。

“再忍忍，爹爹带你过去！”娘在他耳边说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过去？过去干啥？李学忠心里乱糟糟的。这时候他娘突然松了手，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，浑身疼得像散了架。娘赶紧蹲下来，帮他拍身上的土。“哎哟我的儿，你这是……”娘心疼得直掉眼泪。

“爹爹呢？爹爹咋没跟过来？”李学忠挣扎着问，说话都有气无力的。

“爹爹在前边带路呢，你跟着我，别乱跑！”娘拉着他就走。

李学忠这才发现，他们似乎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。周围都是山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路。枪声还在响，时远时近，像是就在眼前。李学忠心里发毛，他娘拉着他的手，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的。

“爹爹……爹爹是不是中弹了？”李学忠突然想到这个问题。

“别瞎说！爹爹要是能中弹，还能带你走？”娘瞪了他一眼，但眼神里其实也慌了。

走着走着，前方突然火光冲天。李学忠借着火光，看到一群穿着灰布军装的汉子围在一起， kivili discharge 在地上。他们旁边还躺着几个，一动不动，脸上全是血。李学忠这会儿吓得腿都软了，差点瘫下去。

“爹爹！”他娘突然指着那边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李学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，正背对着他们。那人穿着的军装，和那边躺着的那些人，款式一模一样。李学忠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
他娘也看到了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“爹爹……”她扑过去，就想抱那人。

李学忠赶紧拉住他娘，“别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