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朝始醒来的时候，太阳还差一竿子没出来。天色是那种典型的城市清晨，灰蒙蒙的，带着点工业风的腥甜。他皱着眉从床上爬起来，被子有点滑，哗啦一声掉在地上。老房子，这该死的土法改造，连个像样的隔音都搞不出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期骂了一句，弯腰捡起被子。窗户上贴着层脏兮兮的膜，透进来的光线昏暗。他随手扯下脸前的电子表——用的是老式指针款，零点零几秒的误差，跟他现在的生活格格不入，但习惯了，也懒得换。时间显示七点三十五分。

厨房传来滴水声，还有某种金属摩擦的细微吱呀。王期踮脚走过去，踢开门一条缝。洗漱台的水龙头没关紧，水珠子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盆里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墙角堆着几套改造过的外骨骼零件，旁边散落着几个拆开的电子元件，焊锡还挂着弧，显然刚动过工。

他走过去踢了踢最大的零件——一块巴掌大的主板，上面空空如也，只有几根裸露的焊点还在喘气。这是上周干的活，给隔壁那个搞地下运输的老王修的走私设备。王期手艺还行，但挣得不多，勉强够填饱肚子。他面朝墙壁蹲下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焊点上划着。

“该死，昨天忘了安排。”他嘀咕着。原本今早接了个小活儿，给城西一个富商修加密耳机，报酬不高，但快，顺便赚口饭吃。现在看来是得黄了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就在这时，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破窗声。不是那种暴力砸碎玻璃的动静，更像是一根细长的金属丝，无声无息地划破了窗户膜。王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这不该是清晨该有的动静。

他立刻低头检查地上的电子元件，手指飞快地拂过那些裸露的线头。几秒钟后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墙角那堆零件上，少了一块。不是拆走，是直接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挖走了。

老房子里静悄悄的。只有滴水声还在继续。王期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死死盯住那扇窗户。玻璃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影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，正无声地注视着他。

冷汗顺着他的后背流下来。他不是搞电子的，是搞信息流的。所谓的“特殊任务”，更像是某种行话包装的情报搜集和渗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