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。

林晚应了一声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枕头缝里的味道有点古怪，带着些廉价烟草和劣质香水的混味儿。她抬手推了推侧过脸的妈，动作轻飘飘的，像在拨开一团没用的雾。

"晚晚，你醒了。"女人，她认得，是那位在老爷子面前永远像个菟丝花的继母，细看之下，眼角有细纹了，鬓边也泛了些白。只是刚才闭着眼的时候，她总觉得这身份不真实。

"渴。"林晚指了指床头柜，那里躺着个白瓷小杯子，杯底还剩着半盏浑浊的茶水。

继母连忙起身，动作迟缓，眼神却亮了一瞬："哎，我这就去给你倒热水。"她前脚刚走，林晚就掀开被角，顺着力道晃了晃床栏——吱呀一声，显然不太结实。

她这具身体的主人，名叫苏晚，是个出了名的病秧子小姐，三天两头要发作，家里人都惯着，老爷子更是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。

"咳咳……"刚站稳，就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林晚捂着嘴，靠在床柱上喘了两口气。这具身体底子是真差，大概是被那些保养不当的当家人逼得肝肺都伤了。

窗外传来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脆响，间或夹杂着车夫的吆喝。林晚走到窗边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——外面是条窄窄的巷子，对面是个饭馆，门上贴着红彤彤的"福"字，隐约能闻到油烟味儿。

她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指尖无意识地卷着窗沿的雕花，心里盘算着。医生这职业，前世她干得风生水起，可这乱世当口，开个私立的洋医院，利润怕是不好赚。

正想着，斜刺里突然开出一辆车，黑色的福特，在巷口顿了顿，车门被从里面拉开。

一双锃亮的皮鞋踏在青石板上，走过来一个穿着熨烫平整西装的男人。他身形挺拔，面容轮廓分明，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，看年纪不过二十五六，手里夹着个公文包，神色倨傲，却又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
林晚下意识眯了眯眼。

这人……有点意思。

她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男人已经走到巷子中间，抬头看了眼正对面的饭馆招牌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，像是给自己做出了某种决定。

车子很快就拐进了旁边的胡同，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