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走后，我坐在喘不过气的烟摊前，烟屁股在指尖烫出个窟窿。那块雕版揣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砸人的石头。博物馆？我喉咙发干，想起前两天在古玩市场见到的另一摊子货，那个特能吹的王胖子，一口咬定那玩意儿是明代的“莺画”，能镇宅避邪。

“咳咳，”旁边大树底下蹲着个捡破烂的老头，突然咳嗽两声扭过头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杆子。我瞥见他眼窝深陷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里面露出一小块红布边角。“小丫头，那雕版别留着了。”

我乐了，指指手里的东西：“您也懂？”

老头嘴角扯了扯，像风干了的死鱼：“懂行。但这东西邪性。”

我差点把烟灰弹他脸上。“您老也偏了，什么都能扯上邪性。”

“不是，”老头声音压低，唾沫星子飞到我脸上，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“你看这纹路，鸟是鸟，云是云，跟瞎了似的。搁以前，这叫‘雌雄错位’，主血光之灾。”

我更觉得他扯淡，但还是没扔掉雕版。主要还是那块梨木透着股古怪的温润，边缘那道刻痕仿佛还在流汗。

第二天上班，博物馆门口站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拿着张名片，直勾勾盯着我。保安拦着，他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：“岳小姐在吗？王总请来的。”

王总？我勾起嘴角，这名字咋这么耳熟呢。进办公室，助理小张推门进来，脸色比哭还难看：“岳姐……王胖子找你。就在外面的会议室。”

我走过去，王胖子正对着投影仪上自己的脸猛磕头。他那张油光水滑的脸可没磕出什么精神头，反而更显得虚伪了。

“岳小姐！”他立马拉起我手就晃，“我孙子念书，老师说博物馆缺这种玩意儿，出钱收！你要是识货……”他絮叨着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
我把雕版推他面前：“王哥，鉴定结果出来了。”

王胖子眼睛一亮，立刻又暗下来：“值钱吧？”

“一般。”我顿了顿，“专家说，可能是清末民初的仿品，但雕工极精，不能全算仿品。关键在于，这块雕版有血渍。”

王胖子手一抖，咖啡撒了一身。“血……血渍？”

“嗯，”我看着他慌乱的样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血渍绝不会是老王头那孙子念书弄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