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玩意儿你还要？"老王头眼睛都亮了，手里捏着那块巴掌大的雕版，声音都压低了八度。手腕上那假金表链都快断了，此刻却像个大爷似的晃悠着。"我孙子念书，老师说博物馆缺这种玩意儿，出钱收。你要是识货..."

我瞅瞅他那副猴急样，又瞅瞅手里的东西。雕版就那么几指宽，黑漆漆一片，上面刻的是一帧仕女图，画的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柳眉杏眼，弯弓着嘴角，嘴角那抹笑得还挺邪乎。背景是片竹林，几个变形的墨点，像是没画完的云雾。整个雕版透着一股子阴冷，拿在手里都感觉指头发凉。

"值钱吗？"我问，没搭理老王头，转着手里的雕版，仔细看那刀工。线条犀利，转折处又特别柔和，明显是高手手笔。可这题材...也太老套了点。古装仕女图，而且是那种小家碧玉的调调，常见得跟路边摊的纪念品似的。

"值！当然值！"老王头被我这句问得一愣，赶紧把手里那块假表链往旁边一扒拉，"我孙子急用钱，我老头子这身家就这么点...你要是觉得值，我，我给你八百..."

我直接笑喷了。八百块？这玩意儿我捡垃圾的口袋里都能装一打。我往旁边那堆红木柜子上一靠，懒洋洋地挑眉："老王头，你孙子要捐给博物馆？我说你这审美也是可以，这刻得跟漫画似的，不伦不类的。"

老王头脸一红，嘿嘿直笑："话不能这么说...这可是我老头子花了三年功夫，一刀一刀刻出来的...就是...就是想..."

我懒得管他那套，把雕版往柜台上一放，拍拍老王头的肩膀："行吧行吧，给你四百。你要是觉得亏，去问问旁边那帮买假古董的，他们出三百就打骨折了。"说完，转身就走，心里直嘀咕。

这雕版看着挺像模像样，可我怎么瞅着都透着邪性。那丫头那笑容，笑得像是看穿了什么。我拿着雕版就在市场里转悠，想找个地方看看这玩意儿到底值不值那四百块。结果刚转到古玩街口，就听见一阵子骚动。

"人呢？人怎么不见了？"

我顺声就瞅见几个家伙围在一个摊子前面，七嘴八舌的。摊子老板正指着地上，指着地上那摊黑乎乎的黏糊糊的东西，脸都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