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横刚上岸，那股子咸腥味儿还没散干净，就听见路边一家小面馆里传来一个咋呼声。抬头一看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脸憋得通红，手里攥着几张票子，正跟面馆老板磨叽。“老板！我说的可是五毛钱的阳春面，你给我加了蛋加肉还多添了青菜！我这可是要去上学的学生，差点把饭钱都给赔进去！”

雷横哈了哈腰，本来想往前凑两步，给那姑娘解围，想着自己刚来这陆地上，啥也不懂，万一帮不上忙，反而惹人烦，就在旁边多扒拉了两眼。

那面馆老板是个中年汉子，脸膛黑黢黢的，看着挺老实，此刻脸上却带着几分无奈，陪着笑脸道：“姑娘，不是我不给找零，实在是今天后面差点炸了锅，手头紧得很，这……”

“手头紧你就别做生意啊！”姑娘声音拔得老高，周围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，指指点点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雷横脸上了。

雷横看着姑娘气呼呼的样子，挺有几分眼熟，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。他正琢磨着，那姑娘手里攥着的票子不小心掉了出来，其中有一张皱巴巴的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，隐约能看到上半张照片——一个男人，穿着海警制服，手里拿着一把枪，背景是波涛汹涌的大海。

这张照片让雷横的心猛地一跳，他想起那天在海里，被海煞追杀的时候，那个海警不就是这样吗？他当时拼命往深处划，就是不想被抓住，没想到……

雷横脸色骤变，他下意识地就把目光投向了面馆老板，只见那老板正小心翼翼地往柜台里藏着一个东西，眼神躲闪，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。

雷横再仔细一看，那面馆老板的袖子空荡荡的，好像……少了只胳膊？他想起那天海里的血腥味儿，又想起那张照片，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画面。

“老板，你这面……”雷横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面馆老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站起来，指着雷横道：“你小子说什么废话呢！我这生意做得不爽快？你嫌贵就别吃！”

周围的吃客也跟着附和起来：“就是，眼睛长你屁股上了，让老板给你免单啊！”

雷横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，他看着眼前这群人，突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