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烟囱冒着白气儿，那几匹马拴得整整齐齐，驴子慢悠悠啃着草，主人家看年纪不小了，脑门子点着白发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手里还拿着个布袋，正浇着壶子水。他见着老王跟个陌生人似的，估摸是远道而来，立马憨厚地笑了笑，嗓门几不可闻：“二位从山里来？”

老王摆摆手，指了指柴刀：“砍柴的。你这是去哪儿？”那老者手指头搅了搅布袋里的碎银子，像是心里盘算着什么，半晌才说：“回俺家。赶集的，顺道看看货。”

陈青玉心里嘀咕，赶集？这地界儿听着不像是镇上啊。老王倒是不在意，嘿嘿笑着跟老者搭话，问东问西。陈青玉把柴刀架在腰边，背囊往地上一放，虽然不饿，看着那炉子上的炖鸡骨头，还是咽了口唾沫。他没吭声，估摸是想买点东西，心里盘算着，这年头，能碰上收买山货的倒比打猎还难得。

老者似乎看出了陈青玉的意思，慢吞吞从布袋里掏出个陶碗，往灶膛里瞅了瞅，碗里是些干巴巴的豆子，正冒着热气。他舀了半碗递过来：“尝尝，自家晒的炒豆子，后生出门在外，垫垫肚子。”

陈青玉接过来，烫手的，他嘿嘿笑了声：“谢老丈。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炒豆子就着水能顶饿，可他的胃里比野狼还急，要是能尝尝那炖鸡……他嘴角抽动了一下，赶紧低头去啃自个儿背囊里的干粮。

老者非但没嫌弃，反而哈哈笑了两声，指了指那绿豆汤：“那炖鸡……俺家还有点，等会儿给你端碗汤。看你也是个实在人，不是奸商。”他说话慢悠悠的，透着一股子社情民意，不像城里人说话那般油嘴滑舌。

老王也乐了，跟着打哈哈。陈青玉心里却是一阵骚动，他盯着那炖鸡的香气，感觉自个儿那把柴刀都快痒了。这年头，别说炖鸡，连块干净肉都难找。他可不是纯粹馋嘴，是饿急了，有些东西空着肚子想，不觉得饿；装满了东西，反倒没了心思。

见老者倒腾了一阵，真的端来个小瓦罐，里面是些金黄的浓汤，飘着几片鸡肉。陈青玉眼睛一亮，接过瓦罐，烫得不行，他咧咧嘴，先吹了吹，抿了一小口。

那味道……陈青玉眼睛瞪得溜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