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快到中午时分，老王突然刹车，指着前方，“青玉，快看！前面有人家。”

陈青玉借着他手里的柴刀背照，眯眼望去，只见山坳里炊烟袅袅，隐约有木屋轮廓，旁边还停着几匹马，一人牵着青驴，正往这边过来。

“是赶集的？”陈青玉卸了背囊，抄起柴刀，防着万一。山里这年头，单人独骑赶集都得竖起眼皮。

老王咧嘴笑：“管他呢，先弄口吃的。这几日饿得，肠子都快打结了。”

几人快步迎上，见那牵驴汉子五十来岁，面容黝黑，嘴唇上沾着胡茬，透着一股子彪悍。汉子见他们过来，眼神扫过来，没多少客套，直接把缰绳往陈青玉脚边一扔，“兄弟，看马，五十两银子。”

老王咋舌：“大哥，就赶趟集，至于嘛……”

汉子嗓门粗得像闷雷，没理会老王，径直走向屋子，喊：“翠花，快来人！送客了，还有两匹马！”屋里传来女人嘈杂的回应声，透着一股烟火气。

陈青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山里户，看着简单，怕不是善茬。他蹲下身，瞅着地上那块方方正正的马褡子，巴掌大小，磨得锃亮，边缘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。

“大哥，这马褡子……”

还没等说完，汉子已经转身回来，手里多了个铜盆，往地上一泼，“哗啦”一声响，盆里躺着一串铜钱，足有三十文，旁边还撒着几块肉干。他咧嘴一笑：“路上歇歇脚，这点心意，别嫌弃。”

陈青玉瞅着眼皮子，这手笔……他咽了口唾沫，没接铜盆，站起身道：“大哥，小弟陈青玉，路过此地，还望多多关照。”

汉子一拍大腿，掏出烟袋，刚要点，腰间鼓囊一响，一条黑狗蹦蹦跳跳跑出来，一口叼住烟袋，叼着主人的裤腿往后拽。

“嘿！小黑，松口松口！”汉子无奈地扯了几下，狗就叼着往屋里拖。狗眼里凶光一闪，死死咬住，任凭主人怎么拽，就是不松口。

陈青玉心里一凛，这狗看着寻常，眼神却凶悍，寻常山民养不住。他刚想开口，狗突然“汪”一声，踞着牙，对着他龇了龇牙。虽然没扑过来，但那警告的意思不言而喻。

汉子把烟袋从狗嘴里拔出来，骂骂咧咧：“小黑，你他娘的又干嘛！”他瞪了狗一眼，明显对这狗有依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