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回廊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圈圈水花。苏清婉甩了甩头，驱散心头的烦躁，转身就走。“这鬼天气，还让不让人活了。”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，一把素白的油纸伞停在她头顶。“怎么，不想走了？”是沈景行。 “沈公子，您请自便。”苏清婉没回头，脚步都没停。 沈景行把伞柄往她这边偏了偏，几乎要盖住她半个身子。“别走了，伞借你。” 苏清婉脚步一顿，回头瞥了他一眼，雨天里他额前的碎发都湿了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“不了，我自己有伞。”她从怀里掏出那把绣着暗纹的油纸伞，伞面有些不整，上次被风吹落树枝刮坏了角。 沈景行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有点傻，“那我把伞送你吧，我还有一把。” 苏清婉愣了一下，接过伞，伞没她想象中那么轻，沈景行骨节分明的手还抓着伞柄，雨天里掌心冰凉。 “有事？”她问。 沈景行没直接回答，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，声音低低的，“沈家……让你退婚的事，是不是让你难过了？” 苏清婉心里咯噔一下。她不喜欢沈景行，可也没想到他会知道退婚的事。她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 沈景行放慢脚步跟上她，“苏清婉，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。可沈家不是那么好惹的，你一个人……” “我没事。”苏清婉打断他，“沈公子多虑了，我苏清婉不就是个被退婚的孤女吗？还能翻天不成？”她嘴上硬，心里却有点发毛。沈景行这人和其他人不一样，他看她的时候，眼神很认真，仿佛真的把她当成了需要保护的人。 两人走到一艘画舫附近，船夫 await 他们。沈景行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，“别总这么硬碰硬，容易受伤。” 苏清婉甩开他的手，“我还没说完呢，沈公子。沈家既然退婚，那我和沈家就是仇人。”她不想和他走同一条船，万一沈家派人来，不好看。 沈景行沉默了，看了眼天色，“雨小了点，我们先上船再说。” 苏清婉没再拒绝，上了船。沈景行把伞收起来塞进怀里，坐在她对面的竹椅上，也不说话，只是看着外面。雨停了，天刚蒙蒙亮，水汽氤氲，远远能看到对岸的城楼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