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狗刚给老王家箍好口水质，收了三文钱铜板，揣兜里还温乎。正琢磨着回家喝口稀粥啃块饼，忽听得街角有人喊：“行行好嘞，老爷子没吃饭啊？给赏点吃的吧！”

循声望去，是个形容枯槁的老乞丐，背搭破棉袄，前襟空荡荡，藏在街角的柳树底下直晃荡。眼瞅着就到晌午，镇上赶集的多了，他倒好，往人堆里缩。张狗皱了皱眉，这年头装可怜的多了去了，掏心掏肺的没几个。

“老头，没活儿就滚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旁边杀猪的王老四嘀咕了一句，肥腻的肥肠还在手里提着。

老乞丐突然“哎哟”一声，往地上一栽。王老四吓一跳，差点把手里的肥肠扔出去。周围的人都笑起来，嘲笑王老四心黑。张狗心里嘀咕：“这老东西装得跟真的一样，膝盖都皱成裤衩了，还敢摔跤？”

几个半大孩子围上去起哄，拽衣角拽裤腿。老乞丐眯着眼，突然伸出枯瘦的手指，对着张狗这边直点。“小伙子，诚心行好不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张狗莫名其妙，到底是老实人，放下手里的箍桶工具，问：“你要吃啥？我去茶棚给你买碗馄饨？”

老乞丐咧嘴笑了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不图你啥，就是想看看你心肠粗不粗。”他晃着空荡荡的袖子，“滚远点，别耽误我等运。”

说着，他突然闭眼，猛地睁开，眼神直勾勾的盯住张狗。这一下把张狗吓凉了半截！这老乞丐明明是个乞丐，怎么眼神跟盯着猎物似的？

“你……你盯我看啥？”张狗咽了口唾沫。

老乞丐不说话，只是嘴角抽了抽，像想笑又忍住了。“快走快走，晦气！”他摆摆手，又蔫蔫地缩回树底下。

张狗心里直打鼓，这老东西邪性得很。他扛起箍桶的工具，快步朝家走。刚拐过拐角，就听见背后有人喊：“哎，等等！”

张狗脚步一顿，回头瞅。老乞丐不知怎地站起来了，一手拖地，一手撑着树干，颤巍巍地朝他走。“你那石头……”他努努嘴，又指指张狗的兜，“……挺邪乎啊。”

张狗心头一紧，哪有石头啊？刚才忙活，顺手把祖传的刻刀揣兜里了。他赶紧把那块不起眼的青石疙瘩掏出来，皱眉道：“这是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