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这草堆简直是她的救星。她能闻到自己头发上沾着的青草味，还有旁边胖大妈身上的沐浴露味道，混杂在一起，让她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院子里乱跑的日子。那时候，她常常爬上土坡，把脸贴在晒得滚烫的田埂上，看蜻蜓在稻浪里飞来飞去。

草堆软乎乎的，可她心里一块石头沉甸甸的。旁边那个胖大妈正跟旁边人白话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好像她不是在躲狗仔，而是在参加什么露天茶话会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们导演到底行不行啊？要我说啊，林薇那个小姑娘，看着挺顺眼，就是……就是眼睛太水了，一瞪起来跟哭似的。”胖大妈的嗓门跟她的身材一样，洪亮得很，“不过嘛，男人嘛，都是喜新厌旧的，林薇刚红，导演说不定就……”她咂咂嘴，眼睛朝林薇这边瞟了瞟，又赶紧移开。

林薇把脸埋得更深了。她娘的，胖大妈还知道她眼睛水？全剧组都知道她一受委屈就掉眼泪。她当初怎么就瞎了眼，接这个戏呢？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陈浩发来的消息：“薇薇，查到你在哪儿了，别慌，我这就来接你。”

林薇盯着那几个字，心里乱糟糟的。陈浩是她大学同学，后来进了某个三流小工作室，没什么本事，可人老实。刚进组那会儿，她还对他有过点好感，后来发现他除了会拍马屁，啥也不会，也就算了。

她赶紧回消息：“你别来了，我自己会处理。”她不想让人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。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，把这身衣服扒了，把自己丢进河里，或者直接钻进地缝里。

胖大妈还在那儿白话呢：“……我跟你说啊，林薇那个前任，听说是个大美女，可惜啊，被导演给睡断了腿，现在哭鼻子都没人理。”她压低声音，猛地瞪了林薇一眼，“你可千万别学她，年轻漂亮是好事，但也不能没底线啊，知道不？”

林薇猛地抬头。谁说的？是谁在背后嚼她舌根？她瞪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，那些议论的眼神，那些指指点点的手指……好像她不是一个在剧组打工的群演，而是一个光彩夺目的明星，正被一群狗仔围攻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张老板发来的，内容只有三个字：“去后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