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桂把那黑饼子朝桌上一扔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就冒出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茅草屋里一股子霉味儿，混着旱烟的呛人劲，让他眼皮直跳。饿是饿，可真要命的是这饼子，嚼起来跟啃树皮似的，还带着股子硫磺味儿，怕是放坏了。

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半块冷肉，那是昨晚存的，现在剩下一块边角料。肉是腌的，硬邦邦的，拿出来得用石头硌才能啃得动。李成桂眯着眼，就着昏暗的油灯光，一刀一刀慢慢割着。割到一半，他那粗糙的手指头一滑，刀刃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砸得碗都跳了跳。

旁边铺着的女人“腾”地坐起来，皱着眉问他：“又掉什么了？天都快亮了。”

李成桂没吭声，继续割肉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没事……吃饱了就干活。”他心里头其实慌得很，昨晚那阿妈递过来的饼子，他没用嘴咬，就拿着鼻子闻了闻，那股硫磺味儿，啧啧，别是他哪天遭了横事，给扔到乱葬岗去了。

女人看他那出息样，又把被子裹了裹：“你那块肉，够活几天的？咸镜道的冬天，一天比一天冷了。”

“放心吧，办法总比困难多。”李成桂嘴上硬，心里头嘀咕得厉害。现在这茅草屋，就是他的避难所，可这避难所能住多久？粮仓里这点腌肉，撑不了几天的。

正当他盘算着下一步，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，是两个人。其中一个声音挺耳熟，是那个总给他送饭的四十来岁阿妈。

“老四，这儿有人没？”

李成桂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肉揣回怀里。屋里的女人也醒了，打了个哈欠：“老四？谁啊？”

“我去，这年头，连阿妈都敢叫老四了。”李成桂骂骂咧咧地起身，想了想，又往地下一蹲，把脸埋进被窝里。

外头那两人隔着茅草屋喊了半天，见没动静，就自个儿进来了。借着油灯光，李成桂偷偷瞄过去，一个四十来岁，一个三十左右，手里还提着个篮子。他认得那年轻点的，是冲着他笑的那个。

“我说，里头有人没？别是手脚不干净，想偷咱们这点东西吧？”年轻那个压低声音道。

四十来岁的摇摇头：“应该不会。前阵子老四不是还来过吗？估计是躲着咱们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