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早饭……苏尘揉着眼睛，趔趄着两条腿就往厨房冲。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，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乏意。这日子过得，简直要把人给榨干喝了。厨房门“吱呀”一响，霉味和热气混着扑面而来。苏尘吸溜了两下鼻子，还好，妈没起太早，灶上还炖着烂糊糊的剩粥。

他扒拉了两口粥，腹中空空如也，却还是觉得堵得慌。昨晚给村头老李婆子看病，折腾到半夜，连轴转了两天，人基本就靠本能撑着。老李婆子是高血压并发症，突发脑溢血，要不是他及时出手，怕是早就去了西天。

“妈，你呢？不早睡？”苏尘放下碗，习惯性地看向床铺。

“我这把老骨头，还不死？睡了，你快吃吧，地里的活儿等下还得弄。”妈的声音从里屋传来，带着常年劳作的沙哑。

苏尘应了声，肚子还是咕咕叫。他想起昨晚老李婆子临走时塞来的几个野鸡蛋，心里一动，跑进柴房翻了个遍，摸出四个泛着土黄的野鸡蛋。这野鸡是他上山时捡的，肉质紧实，下的蛋也顶饱。

他腾地从灶台边跳起来，抄起柴刀就进了后院。抓了把柴火，接了缸清水，冷水下锅，柴火猛烧。没一会儿，锅里咕嘟咕嘟冒起大泡，青烟袅袅升起。

鸡蛋在锅里噼里啪啦跳着舞，苏尘看着 Público，心里盘算着，昨晚老李婆子给的药钱还没拿到手呢。那老妇人硬塞给他五十块钱，嘴上说着“小娃娃，心意到了就行”，但苏尘知道，五十块在山村日子都不算小数目。

“妈的，再穷也不能白给人看病。”苏尘撇撇嘴，心里嘀咕着。

鸡蛋煮熟捞出，夹一个放在嘴里，滚烫的蛋黄顺喉而下，熨帖着空荡的胃。他啃得飞快，四个鸡蛋下肚，人明显精神了些。

刚放下最后一个蛋壳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响，村长张福生夹着个大烟袋，慢悠悠地溜达了进来。

“哟，苏尘，忙着呢？”张福生眯着眼，手里夹的烟头已经掐了半截。

“村长，忙着吃早饭呢。”苏尘咧嘴笑了笑。

“啧啧，我看你这架势，昨晚又给哪个病人忙活到半夜了？”张福生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告诉你，老李婆子那事儿，不是钱多少的问题，是咱们村第一例脑溢血，赶紧去镇上或者市里看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