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早饭……苏尘揉着眼睛，趔趄着两条腿就往厨房冲。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，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乏意。这日子过得，简直要把人给榨干喝了。

厨房门“吱呀”一响，霉味和热气混着扑面而来。苏尘吸溜了两下鼻子，还好，妈没起太早，灶上还炖着烂糊糊的剩粥。他抄起锅铲，没好气地给粥里撒了两把野菜，又捞了块昨晚剩下的硬馒头，咔嚓啃了一口，硬得跟块树疙瘩似的。

“妈，您今儿起这么早？”苏尘嚼得满嘴塞牙，含糊地问。

李秀英正在灶台边忙活，见儿子进门，脸上添了丝笑意。“ lu 了 lu 了，”她扬手打了个响指，“趁着天刚亮，赶在村里大婶们都起来前，多拾掇拾掇。你家那几畦菜，今儿得匀出来给张婶家送点……”

“匀菜？”苏尘眼皮直跳，“妈，我啥时候成你帮手了？我脚下还欠着王铁匠家使的钉子呢。”说着摸出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，比划着，“还差得远呢。”

李秀英把一锅温吞的粥递过来，叹了口气。“还能差啥差？王铁匠说了，让你再找人帮忙，多弄几副鞋底子。你单手那点力道，做出来的活儿薄得跟纸似的。”

苏尘接过粥碗，吸溜了两口，皮囊里那点子力气虚影似的晃了晃，浑身上下还是不得劲儿。“我手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他猛地咳嗽两声，喉咙里像是卡了块啥硬东西，呛得他脸都红了。他下意识掐了指头，突然眉头一拧，指着粥锅边沿：“妈！你这粥……锅边边怎么有黑点子？”

李秀英凑过去一瞧，也愣了一下，伸手扒拉了扒拉那黑点子，“哎呀！可不是嘛！今儿早上火栽了，光顾着烧火，给糊了。怪我没瞅见，差点就盛给你吃了！”

苏尘咧了咧嘴，心里却“咯噔”一下。这黑点子，他好像……能“看见”。

刚才在灶台边转悠时，他无意间扫到灶膛里烧着的几截柴火，其中一根上似乎有异样。当时没太在意，现在一琢磨，那不是普通的烟灰，倒像是……活物？就那么一闪而过，转瞬就没了影。可这不巧了吗，他刚才那碗粥，就盛在挨着那个黑点子的锅边！

他心里直打鼓，赶紧伸手在粥里搅了搅，用眼角余光瞟着李秀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