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揉着脖子，从床上爬起来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准时打鸣呢。他吐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里还带着昨晚啃排骨的余味，黏糊糊的。

"妈，早饭……”苏尘嘟囔着，趿拉着鞋就往厨房跑。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子夹杂着柴火和剩饭的味儿就糊了一脸。

"醒了？桌上有粥，自己吃！"婆婆柳月梅在灶台边忙活，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，手里的铲子在她手里跟活物似的上下翻飞。

苏尘扒拉了两口稀粥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玩意儿能叫早饭？简直是往嘴里灌水，还带着明显的馊味儿。他放下碗，作势就要去拿桌下的馒头。

"别动！"柳月梅突然吼了一嗓子，转过头来，脸色沉得像锅底灰，"馒头早上就发霉了，扔了！"

苏尘一愣，手停在了半空。发霉……他凑近看了看，馒头白花花的外皮上，黑乎乎的斑点像长势不良的杂草。这玩意儿吃不死人，能顶饿死？

"妈，就发一点……给我蒸热乎了吃行不？"

"不行！"柳月梅嗓门又拔高了几度，手里的锅铲差点砸过来，"吃坏肚子你给我医药费？我儿子是病人，不是你！"

苏尘彻底服了。他认命地退后两步，眼巴巴地看着婆婆把那几个发黑的小馒头扔进了垃圾桶，又舀起一瓢冷水，哗啦一下浇在了剩下的粥里。

"妈……"苏尘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没动静。他认命了，谁让他是苏家头一个当个宝的人呢。

自从半年前他在后山采药时，无意间撞见一头受伤的黑熊，然后顺手就给这畜生包扎了伤口之后，他们就彻底成了村里的不速之客。

起初村里人都以为他是神棍，可自从隔壁村的老三高烧不退，眼看就要断气，苏尘半夜被请去，三下五除二就给治好的那天起，所有人都开始敬畏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。

苏尘才不管那些。他只想过安宁的日子，种地，种菜，偶尔帮人看看病，赚点跑腿费。可事与愿违，外村人，城里大医院的医生，甚至还有带着黑西装的人，都像苍蝇一样找上门来。

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在这个狗日的世界，救人还能赚大钱？他不干！

"行了，走了！"柳月梅去猪圈喂猪了，留下苏尘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