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灌进来，苏清寒却没再缩脖子。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，从铺着干草的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满是灰尘的袖子。这具身体她用了八年，从最初的茫然无助，到如今的麻木冷静，每况愈下的日子像把钝刀子，一点点剐掉了她的脾气，剩下的只有求生的本能。

门外宫人的脚步声远去，留下这间空荡荡的偏殿和她。苏清寒走到窗边，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木窗，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。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融化了大半，露出底下泥泞的土地，几株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曳。

她想起上一世。也是这个时候，或者说更早，她就被困在这里。起初是皇帝的新欢，后来是弃妃，最后沦为阶下囚。她记得他怎么阴恻恻地逼近，怎么用言语挑拨离间，怎么在她最孤立无援时，许诺给她荣宠，却又在得到她全部信任后，将她推入万丈深渊。

剜心那晚的剧痛，她至今还能清晰感受到。这种痛楚不仅来自身体，更来自被至亲之人狠狠背叛的寒意。她记得他的眼泪，虚伪得让她作呕，跪地求饶时眼神里的算计。

苏清寒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嘲讽。也好，这一世，她要让他付出代价。

她从怀里摸出块碎玉，那是上一世留下来的唯一念想。冰凉的触感让她 momentarily 稳住了心神。她开始规划，从哪一步开始反击。

首先，她得活下去。这八年在冷宫熬出来的病弱体质，不是开玩笑的。她得想办法改善伙食，至少不能饿死。其次，她在宫里没什么势力，得找几个能信得过的人。上一世她太天真，错信了一人，结果……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不起眼的样子，化不开的愁绪在心底翻涌。但现在，她不能颓废。她要像野草一样，在石缝里顽强生长。

正想着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苏清寒心头一跳，立刻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向外看去。

只见侍卫们正围着一个太监，七手八脚地将他按在地上。那太监哭天抢地，嘴里不停地咒骂着。苏清寒认出，那是伺候她之前的一个老宫人，对她还算尽心。不知道是哪家主子手笔，这年头，在宫里混，没点靠山，确实活不过三天。

这一幕让她心头微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