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沉重的青铜锁芯转动，门板上豁开一道细缝。冷风瞬间灌进来，苏清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那股寒气带着铁锈味，直钻骨髓。

门外站着的宫人明显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这个偏殿的锁还没换。她皱了皱眉，声音尽量放得柔和：“苏贵人，圣上说了，天冷，给您送些暖炉和炭火来。”

脚下的地板硬得硌脚，砖缝里透出的寒气让她想起前八年，也是在这类似的夜晚，他亲手锁死她在这阴暗的角落。那寒意，她疼了好久。

宫人送炭火的动作很麻利，转身时，脚步声顿了顿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
苏清寒没回头。她坐在冰冷的石阶上，怀里抱着一本旧书，书页泛黄，边角磨损。这书是她偶然在废纸堆里翻到的《女诫》，前几页被人撕掉了，剩下的内容让她时而头疼，时而想笑。

“苏贵人，”宫人又回来了，这次声音更压低了，“您...最近似乎有些消瘦。奴婢来提醒您，别太心疼自己。”

苏清寒抬眼，隔着门板的缝隙看了她一眼。那宫人穿着寻常的宫人服饰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飘忽，不敢久留。

“知道了，”她淡淡应了一声，“去忙吧。”

“是。”宫人应得恭敬，脚步声却没走远，反而绕着这偏殿转了两圈，最后停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。

苏清寒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前八年，她被幽禁在这时，宫里宫外，最怕的就是这种异样。风声鹤唳的日子，连个苍蝇掉地上的声音都能惊得她心惊肉跳。

她不动声色地抱紧了书。书页下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，是她偷偷藏起来的，里面是宫女偷偷塞给她的消息——有人说，皇帝病了，圣眷渐衰。

这个消息她不信。前八年的皇帝，何等霸道，何等强势，若非遭人算计，怎会病倒？

但心里那根弦，还是绷紧了些。

宫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，梆子敲得沉闷，一下一下砸在地上，也砸在苏清寒的心上。

就在这时，黑暗中，那棵槐树的影子动了动。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树冠上，然后像狸猫般窜到了偏殿的屋顶。

苏清寒没回头。她盯着那本《女诫》，手指轻轻摩挲着书脊。前八年，她被幽禁时，常在这里看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