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雪下得大，大得几乎要掩盖掉御花园里的枯枝败叶。我缩在偏殿的角落，身上只裹着件单薄的褂子，冷得牙齿都在打颤。殿外，侍卫们战战兢兢地传话进来：“娘娘，陛下召见。”我下意识攥紧了衣角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
“让娘娘过去吧。”我听见自己虚弱得像蚊子叫的声音。也好，总得见见他，看看这八年来他有什么变化——如果那副嘴脸没变的话。

隔着雕花的窗棂，我看见他坐在龙椅上，头戴平天冠，龙袍在火光下泛着刺眼的红。那张脸原本俊美无俦，如今却因常年服用春药，眼角堆着不自然的笑纹，眼神浑浊。他看见我，眼睛蓦地亮了亮，站起身来，缓步走过来。

“清欢，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，却掩饰不住急切，“朕等了你很久。”

我看着他，像看着一个笑话。等了我？他剜了谁的心才换来的“等待”？我没动。

他走近了些，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熏香，混合着酒气，熏得我头疼。他忽然抓住我的手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：“清欢，你信朕吗？”

我甩开他的手，冷笑一声：“信？怎么信？你八年前对我做了什么，难道要朕现在替你数落？”

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几不可察地抖了下。我趁他失神，往后退了一步，背靠在冰冷的墙面上。“你来这里，所为何事？”我垂着眼帘，不看他。

他沉默了半晌，忽然跪了下来。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见他声音干涩地开口：“清欢，放过朕吧。朕……朕愿退位。”

我猛地抬头，看向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，竟然有我从未见过的恐惧。他怎么会突然有这种念头？难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？我冷笑，“退位？就凭你？”

他抓住我的脚踝，哀求道：“清欢，求你。只要你登基，你要什么朕都给你。只要你不死，朕什么都答应你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疯狂。

我看着他这个样子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也好，既然他主动送上门，那就别怪我了。我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：“你听好了，这一世，我步步为营，你曾经踩在我脚下的人，我会通通踩回去。至于你……”我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他那张失魂落魄的脸，“你能不能活到那时，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