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那张脸，皱得跟个苦瓜似的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在桌上，溅得沈青梧一手都是。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，恨不得也啐回去，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总不好真动手。沈青梧深吸一口气，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，也不回嘴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老板，等着他骂够。

老板一通数落下来，见沈青梧没反应，更有甚者，眼睛还瞪得溜圆，好像他刚才说的是什么天书，气得干咳两声，清了清嗓子，又了一套新词，唾沫星子更密集了。沈青梧不得不低头，假装认真听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她心里直骂，这死胖子嘴巴是不是塞满了大蒜，喷出来的气都是臭的。沈青梧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埋头干饭的老王，他一边嚼一边点头，不知道真听到没。

终于，老板骂累了，伸了个懒腰，一拍桌子，哼了一声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，不就是那个合同没谈妥嘛！小沈啊，你啊，太心软了，以后跟人打交道，要学会硬气一点！”最后那句软软的，好像是对她格外关照。

沈青梧点点头，慢吞吞站起来收拾东西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走。心里却犯了嘀咕，这年头，谁跟谁不是在虚情假意地演？硬气有什么用？还不是得看谁的拳头硬。她走出办公室，楼道里人声嘈杂，似乎都在忙着各自的事，没人注意到她。

沈青梧走出公司大门，天色已经擦黑，晚风带着一丝凉意，吹得她稍微清醒了点。她摸出手机，想给阿宴发条消息，问他晚上有空没，顺便抱怨一下老板。刚点开聊天界面，就收到他秒回的消息：“刚下班，在楼底下等你。”

沈青梧嘴角咧了一下，有点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，想着他估计又在楼下吹风等她。她快步跑下楼，远远就看到阿宴背着个旧吉他站在路灯下，晚风让他穿的衣服飘得有些僵硬，却莫名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。

“阿宴。”沈青梧喊了一声，朝他跑过去。

阿宴转头看她，眼神亮亮的，迎上来拉住她的手：“来了。今天怎么这么晚？”他看了看她手里的公文包，又想起下午老板骂她的样子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，“又受气了？”

沈青梧摇摇头，把公文包甩到肩上，把另一只手也塞进他手里，脚跟一蹬，跳了起来，让他抱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