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刚放下茶盏，腰间的小布袋就晃荡出几颗梅子，酸得她龇牙咧嘴。茶肆老板是个笑呵呵的胖子，见她动作熟稔，直接递了个新 baskets 装的。

“姑娘，今儿个梅子正旺，清口。”胖子搓着手，“不过姑娘你这身打扮……”

“我住这附近，采完花回来。”沈青梧接过梅子，往嘴里一塞，眼睛顿时亮了亮，“老板，有糖吗？”

“有有有！”胖子连忙去灶台后头翻，掏出块麦芽糖，“刚熬的，甜得很。”

沈青梧一人独占，嚼得满嘴发粘，甜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。雨不知何时又大了些，打得纸伞噼啪响，茶肆外头的青石板路湿漉漉地反着光。

“姑娘，站里面谈。”有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来。

沈青梧一抬头，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睛里。是个戴了顶宽檐帽的男子，看不清眉眼，只觉得声音爽利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“你是谁？”沈青梧放下梅子，警惕地问。

“顾长风。”男子微微抬了抬帽檐，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滑下来，没入水洼。

“顾长风？”沈青梧咂咂嘴，这名字听着耳熟，像是镇口说是来寻亲的书生，可又没见过人。

“我是过路的，见你站外头淋雨。”顾长风没碰茶，“水给你。”

沈青梧没客气，接过温热的茶，道了谢。雨小了些，顾长风又道：“这茶肆里人声多，有些琐碎。你要是愿意，我带你去河边那片柳树下坐。”

沈青梧看了看外头昏暗的天，又看了看顾长风，点了点头。

两人并肩走到河边。柳枝垂在水面上，风一吹，叶子贴水写字似的。顾长风脱了件外衣，倚在柳树干上，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“你会写字吗？”顾长风忽然问。

沈青梧一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笨的手指，“会一点点，娘教过。”

“想学吗？”顾长风眼睛弯了弯，露出一小簇白牙。

沈青梧心里一动。她想学，可娘说了，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没用，不如多学些女红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看。”顾长风取了块刚削好的竹块，在沈青梧掌心写了个“人”字，“先从简单开始。”

他的手指很凉，带着雨水和墨的清气。沈青梧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去，替他把墨汁抹匀。顾长风的手顿了一下，又顺着她的动作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