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有点凉，吹得温庭昕眼皮更沉重了。他在路灯下拉了拉衣领，塞纳河边的水汽混着夜色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加密邮件提醒。他没看，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，随手推门进去。

店里的空气闻着像刚踩过的一堆垃圾，混合着速食咖啡和过期香水的味道。收银台后面，一个染着金色头发的男人正用抹布擦柜台，看到温庭昕，动作顿了一下，眼眸亮了亮。

“温总？”金发男放下抹布站起来，嘴角咧得有点大，“别在里面晃悠了，外面风大。”他指了指外面，语气带着点熟稔。

温庭昕没说话，绕过柜台，走到冰冷的玻璃窗前。外面霓虹闪烁，车流如织，像一条条发光的虫子。他忽然想起宋牧野。想起那个总是穿着休闲西装，却像古龙笔下的浪子一样，总能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的男人。

金发男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，落在他身后两步远。“宋牧野联系方式没？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
温庭昕脚步没停，语气冷淡：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
“哟，又吃瘪了？”金发男笑了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他听见，“温总这脾气，真是……用错了地方。”

温庭昕“嗯”了一声，走进停车场。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，只有几盏应急灯在工作，投下扭曲的影子。他走到自己的宝马X5旁，解开车门，身体略有放松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助理发来的国内航班取消通知。他这次看了眼时间，凌晨一点。助理说机场那边有人在等他，应该是个重要的客户。

温庭昕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回信息。他发动车，靠近出口的时候，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宋牧野骑着辆老式自行车，逆着车流，灯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，又迅速消失在拐角。

温庭昕没减速，只是右手握着方向盘的手稍微收紧了点。自行车消失在视野里的瞬间，他收到了宋牧野的信息。

“温总，别回去了，我知道你在想我。”

温庭昕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然后迅速删除，没有回复。红灯亮起，他看向车窗外，巴黎的夜不像国内那么喧嚣，但有它的东西，乱糟糟，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。

像今天的风和垃圾气味一样，让人想起一些被遗忘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