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不夜城的繁华，像泼了蜜的酒精，醉得人晕头转向。温庭昕捏了捏眉心，眼皮沉甸甸的，却硬是没去酒店。他信步走在塞纳河畔，河面倒映着铁塔的粼粼波光，也倒映着他比夜色更深的脸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他拿出来瞥了一眼，是助理发来的航班信息，回国内。

他挑眉，呵，还真是该回去了。

宋牧野的电话紧随其后打了进来，温庭昕接了，没说话，等着那头的人先开口。果然，宋牧野的声音带着点不爽，语气里像裹了砂纸，“温总，还没走？”

温庭昕没正面回答，只是抬手看了看腕表，“风太大，信号不好。”

“在北京，喊得跟鬼叫似的。”宋牧野那边顿了顿，声音放柔了点，“不过……欢迎回来。”

温庭昕：“……”

他在巴黎又待了两天。不是没想走，只是暂时不想。巴黎的空气，塞纳河的温柔，还有那些晃眼的光，都让他烦躁。他习惯了北京的风，习惯了宋牧野身上那股子桀骜的烟火气，哪怕有时候呛得人。

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，彩旗飘扬，迎接的人群稀稀拉拉。温庭昕整理了一下袖口，推了推眼镜，径直走向VIP通道。刚踏出那道门，一道身影就横亘了过来。

宋牧野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休闲裤，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，手里夹着文件夹，却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。他比我高半个头，就这么站着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。

“怎么，法国好玩？”宋牧野将文件夹递给旁边的人，“帮我看着点。”

温庭昕没接，也不说话，就这么看着宋牧野。他注意到宋牧野脸色不太好，眼尾微微泛红，像是刚哭过。

“怎么？”宋牧野似乎觉得他这副样子很有趣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还是我上海滩的派对不够热闹，让你寂寞了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进了温庭昕心里最软的地方。他转身，准备走人。

“温总。”宋牧野叫住他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我肺部出了点问题，医生让少抽烟，少应酬。你呢，回来是不是也为了这个？”

温庭昕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。宋牧野的眼神很亮，亮得像淬了毒的刀，可偏偏又带着温度。

“我回来，是因为该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