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夏，又过了。”温庭昕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甚至有些不耐烦，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微微收紧，力道大得指节发白。

后座的女人倒是挺配合，至少身体很诚实地缩了缩，声音软得像被踩过尾巴的猫：“知道了，温总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什么？”他打断她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，“这点路程，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？”

林夏把脸埋在膝盖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……我有点怕。”

怕？温庭昕嗤笑一声，连他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值得怕的，这不过是城东到机场的一条常规路线，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，偶尔有行人路过，抬头看一眼车内，又匆匆低下头，没有人会多想。

可林夏不一样，她不一样。

自从上次去江家别墅被那个男人当众羞辱之后，她就像变了个人。以前仗着力气大，脾气也好，虽然不大不小的闹剧没少上演，但总要做个刺猬。可现在，她像个受惊的小兔子，躲在他用跑车搭成的“壳”里，连抬头都觉得费力。

温庭昕其实挺不清楚自己当初是怎么惹上她的，反正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就是那晚江家后院那场声势浩大的生日宴。他本来只是应酬，后来不知怎么就撞见了林夏被江牧野当众甩了一巴掌，她当时不仅没哭，反而像只找到窝的野猫，把江牧野踹了一脚。

后来，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他就成了她的“保镖”。

一开始还以为是江牧野雇她住进了温家，后来才知道是她自己找上门的。理由是……她欠温庭昕一笔钱。一笔他连名字都记不起的助学贷款。她愣头愣脑地说着“身无分文但志气高尚”，自己好像被什么冒险故事看傻了，鬼使神差地把人留下了。

温庭昕的商业帝国里，从不缺女人，但像林夏这样的……实在少见。吵闹像个炸街的摩托，黏人得像藤蔓，胆小又倔强。她总说“我这个人就一没背景二没学历的，能留在这个圈子里全靠运气”，眼睛一红就打退堂鼓，可转头又在酒桌上硬着头皮敬他。

他有时候会想，她是不是傻，明明可以换个城市重新开始，她却把自己牢牢粘在他这片高压地带。可转念一想，也许她不是傻，只是……需要这笔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