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底下蹲了半天，张小川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才消下去几分。前脚刚被那帮街头地痞连累着赔了三文钱，说是他卖的糖葫芦不够甜，后脚兜里就摸了个空。这世道，真是老实人就活该挨欺负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破旧的粗布长衫往旁边一蹭，站直了身子。地上的泥点子沾了一身，也不擦，懒得多费那事儿。得，手头紧是紧，但有手艺吃饭，总饿不死。他说着，掏出个褪了色的油纸包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露出里面用线穿起来的一排铜钱。

不多，也就五个铁钱，两个铜钱。可对张小川来说，这是今天的全部家当。他攥了攥，叹了口气，将铜钱塞回怀里，开始琢磨晚上吃啥。馒头就咸菜？还是干脆啃个干硬的饼子？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离傍晚还早，得先想想办法找点活儿干。

正想着呢，路边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破烂、腰里别着把缴获的弯刀的小混混围着一个挑担子的小伙子，正七嘴八舌地嚷嚷。

“小豆子，今天又带啥好东西了？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，给我们来点实在的！”为首个肌肉突出、脸上有一道疤的汉子吼道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，眼神不善地盯着那个挑担子的。

张小川眉头一皱。这帮天杀的，又来欺负老实人。他刚撂摊儿没半天，就又遇上这种事。那挑担子的小伙子，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，姓丁，外号小豆子，是附近巷子里靠卖点自家种的菜和零嘴为生的。

“大哥，我这儿就些青菜、豆腐、还有自家酿的酱，您瞧瞧……”小豆子战战兢兢地解释着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

“少废话！”疤脸汉子不耐烦地一挥手，“咱们哥儿几个肚儿都饿扁了，就看你这点东西，够塞牙缝不？识相的，赶紧给兄弟们开开眼！”

小豆子咬了咬牙，颤巍巍地从担子里拿出个用麻袋装的饼子，眼巴巴地递了过去：“大哥，这个……是这个早上刚烙的，又软又香……”

看着这幕，张小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走上前一步，用胳膊时撞了撞疤脸汉子：“我说你这人，怎么这么没良心呢？小豆子不容易，你也不容易，装啥大尾巴狼。”

这一下，疤脸汉子明显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