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声音隔着那部老旧的诺基亚传来，带着点江湖好汉的吊儿郎当。林伟扯了扯嘴角，声音更冲了点：“干啥玩意儿？催命呢？”他指了指窗外，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，城市的霓虹灯像被打翻的颜料，稀稀拉拉地涂在灰蒙蒙的天鹅绒上。

“哟，还脾气大了？”老王在那头笑骂，“肾虚了吧你？我老王是那种人？我就是看这小子平时挺闷的，想找个乐子。”顿了顿，他声音又低了下去，“不过说正经的，你那边……真的没事？我刚才踩点多遍，你那出租屋手机信号都没一丢丢。”

林伟心里咯噔一下。出租屋？他老王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了？不对，老王这狗日的，肯定是在打听他那破事。自从上次帮老王摆平了厂里几个搅事的家伙之后，老王就开始对他这颗“定时炸弹”格外关注。

“没事，瞎猫碰上死耗子算我倒霉。”林伟嘴硬，心里却直打鼓。他拿起烟盒，又摸出一根点上，这次吸得不急不缓，眼神飘忽地望着窗外。他不是怕老王，只是……不知道该如何解释。那个该死的记录能力，像块烫手山芋，谁碰谁知道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似乎老王在琢磨这话。过了一会儿，老王的声音又传过来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：“林伟，你老实跟我说，你那脑子……到底是怎么了？”

林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老王什么意思？怀疑他精神分裂？这年头，精神病人当道，连老王这种前道上的大哥都开始看热闹了。

“我脑子怎么了？”林伟的声音带着点火气，“我脑子好得很！就是你这电话吵得我心烦！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你要是没事，就挂了吧，我……要休息了。”

“你他妈知道我在说什么！”老王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倒把林伟给镇住了。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，显然是老王挂了。

林伟把烟屁股往地上狠狠一扔，烟灰四溅。他烦躁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踱了几步，目光最终落在了桌子上的一个旧相框上。相框里是大学时候和几个兄弟的合影，照片发黄，人们笑得傻乎乎的。那时候，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子，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狗样。

“这能力……”林伟喃喃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框的边缘，“到底是好是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