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过雨，空气中还带着股潮湿的土腥味。我站在十字路口，看着眼前横冲直撞的人群，脑子里嗡嗡响。今天又是个加班夜，明天估计睡不了懒觉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老婆发的消息：“回来了？快洗澡，我给你留了夜宵。”

我嘴角拉扯了一下。夜宵？她每次加班回来都说有夜宵，结果不是外卖忘放，就是煮糊了。不过，老婆这么一说，我这心里倒也暖和。叹了口气，抬腿往家走。

脑子里突然一清明，眼前的一切像被重新摆放过似的，路边橱窗里的打折促销，公交站牌上滚动的小广告，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牌……正常的场景突然变得有些陌生。我眨了眨眼，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脑子还有点涩。

就在我皱眉的时候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不是老婆，是公司老板发的：“小张啊，刚看了你提交的方案，问题不大，明天直接来我办公室改一下。”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老头儿，连加班都不忘催工作。

我拐进小区，保安例行公事地问了声“回来了”，打了个哈欠走了。楼道里昏暗，墙壁上贴着花里胡哨的小广告，一排排鞋子整齐地靠在墙边。我掏钥匙开门，手指在冰凉的门把上摩挲了几下，插进锁眼里，转动。

推开家门，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。餐桌上有盘红烧肉，上面还撒着葱花，热气腾腾的。旁边的桌上放着三个碗，冒着白汽。我刚坐下，老婆就端着一个鸡蛋汤过来。

“闻着香就回来了。”老婆坐下，筷子敲了敲碗沿，“就剩最后半碗米饭了，自己盛。”

我扒拉了两口红烧肉，肥而不腻，酱汁浓郁。可心里头却不像预想中那么踏实。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比如，刚才下楼的时候，保安问我“回来了”，他那张脸，在我脑海里定格了几秒，和平时不太一样……是皮肤更亮了？还是眼睛有点凸？我分不清。

“怎么了？脸怎么了？”老婆突然问我。

我手一抖，碗里的汤洒出来几滴。“没……没怎么，”我赶紧擦了擦，“可能刚才光顾着想事情了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记忆力怎么变得这么差？明明刚才觉得不对劲，现在却想不起来了。不对，不是记忆力差，是……我好像忘记了刚才那点奇怪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