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老四喘着粗气，把那把用了多年的破扫帚往墙根下一插。扫帚头上的毛都掉了一半，露出底下黄澄澄的竹子，看着就快散架了。但他盯着那扫帚的眼神，有点异样。不是喜欢，倒像是……有点依赖？

后院干净得能倒水，前院的窄道也捯饬得横平竖直。这活儿吧，胡老四干得是越来越顺手，甚至有点上瘾。扫帚在他手里，不再是个累赘，倒像个老伙计。刷子摆动的时候，带起的风都好像更轻快了些。

正琢磨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进来个人，打扮得挺利索，灰布长衫，手里把玩着个乌木扇子，扇子没开，但那架势，一看就不是干体力活的。

“喂，那个扫地的。”来人挑着眉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胡老四脸上，“这院子，是你管的？”

胡老四抬眼，瞅了瞅对方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扫帚。“是。”言简意赅。

“看你们家少东家平时多客气，你倒好，连个正眼都不瞧。”那人道，走路带风，一飘就到了厢房门口，“得了，别扫了，陪爷喝两口。”

胡老四弯腰抄起扫帚，没动，也没多话。

来人有点不快：“怎么着？不给爷面子？”

胡老四头也没抬，声音更简洁：“没空。”

“嘿！”那人彻底来了火气，把扇子往地上一顿，“怎么，翅膀硬了？老子跟你说，你也就是个扫地打杂的，一天也就能挣几个铜板，别不知好歹！”

说着，那人的扇子就不自觉地抬起，朝着胡老四的脸就扇过来。这扇子看着不大，但扇出的风里透着一股子劲道，带着唾沫星子，一下就能刮在脸上生疼。

胡老四眼神一凝，没躲。也没用扫帚。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。就听“啪”一声脆响，那扇子脱手飞了出去，落在三米外，扇骨都裂了一道口子。胡老四脸上一点事都没有。

来人捂着手腕，眼睛都直了：“你……你干什么？”

胡老四这才慢悠悠直起身，掸了掸衣角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来人心上：“干活儿，不能让人拦着。”

院子里瞬间安静了。连旁边伺候的小厮，都看得傻了眼。谁也没想到，这老实巴交的扫地老头的扫帚，还能有这本事。

那人气得脸都白了，哆哆嗦嗦地喊：“来人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