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跺了跺脚，那破布鞋底跟儿都快掉没了，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，咯吱咯吱响。他往街角里一缩，脖子后面就冒起点热气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，前头还艳阳高照，这会儿就跟掉进了冰窖似的。

“开春了还下冻雨？真是要命。”他缩着脖子嘀咕，“这吃食儿，怕是又要紧巴巴了。”

前几日刚从南边弄回来半石袋糙米，算算还能撑个小半个月。眼下这米价，蹭蹭往上涨，一石米都快赶上个小兵的月饷了。王二麻子摸了摸兜，只剩两张发霉的票子，连买斤盐的钱都不够。

正想着饿肚子的事，腰间挂着的那块铁疙瘩忽然一沉。王二麻子低头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黄铜罗盘，指针正“嗡嗡”地转个不停，根本定不准方向。他记得这是前次跟老冯打仗时，从一个被打死的流寇兜里翻出来的，当时就觉着有意思，顺手就揣了过来。

“他娘的，这破玩意儿也能当饭吃？”王二麻子嘟囔着，把罗盘往地上一磕，指针“咔嚓”一声断成了两截。他捡起来，随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堆里。

“算你倒霉，坏得正好。”他骂骂咧咧地往巷子里走，心里盘算着晚饭该吃啥。找个破庙蹭口剩饭？还是去码头看看有没有死鱼烂虾？这么一想，王二麻子又叹了口气。连日下雨，河面上漂着不少死鱼，那都发了臭，谁还来吃。

冷风卷着雨丝抽在脸上，王二麻子打了个寒颤。他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找个能避雨的地儿。眼瞅着前方出现个巷口，里面黑乎乎的，像个巨大的洞，刚想往里钻，忽听得里面有人说话。

“……小子，你那罗盘是靠谱货吧？刚才还能指北，这会儿直接转疯了……”

“哪能啊老哥，我这刚捡来的，当不得真。”

王二麻子循声望去，巷子里蹲着三个穿着破烂的汉子，正围着一个半人高的旧木箱子指指点点。箱子上面盖着破布，看不出里面装了啥。说话的是个独眼龙，另一只手正用根筷子戳着箱子沿。

“呸！吓老子一跳！”王二麻子低声骂了一句，拔腿就想跑。他跟这些地痞流氓没什么好说的，上次差点被他们抢了刚买的米袋。

“嘿，站住！”独眼龙眼尖，看到了王二麻子，咧着嘴笑了，“靓仔，你这身打扮……瞧着不俗气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