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下一声脆响，烟尘簌簌落下。王二麻子眼珠子一瞪，差点咬到舌头。那半块窝头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好几瓣儿。他手忙脚乱爬起来，抖了抖身上的土，心头麻溜儿地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今儿这雷是真邪门。”

他抹了把脸，冷风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肚子咕咕叫，提醒他这半块窝头还没啃完。王二麻子把碎窝头捡起来，捡了捡上面的土，又塞回嘴里，囫囵吞了下去。得嘞，先垫垫肚子，一会儿得赶紧去找活计儿。

街面上人影晃荡，气氛不对劲。往日里还算热闹的集市，如今冷冷清清，连个叫卖声都听不见。王二麻子皱了皱眉，这不对啊，按说这节骨眼上，该更忙才对，可现在……他心里嘀咕：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
正这么寻思着，冷不丁前面传来一阵骚乱。一群兵卒模样的人横冲直撞，后面还跟着几个哭爹喊娘的百姓。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他娘的什么情况？抢人的？

他悄悄躲到墙角，好奇地往外瞅。只见那兵卒把一个老农摁在地上，手里还攥着把刀。老农吓得抖成筛糠，嘴里不停地喊：“官爷，官爷，我上有八十老母啊，饶了我吧！”

带头的兵卒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他啐了口唾沫：“少废话！钱呢？粮食呢？藏哪儿了？老实交代，爷爷饶你一条狗命！”他唾沫星子擦在王二麻子眼睛前，差点没把他熏过去。

王二麻子心头一紧，这兵痞的架势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心想：“这要是冲我来的呢？我身上干净得很，可别惹事。”他假装往前挪了挪，准备溜之大吉。

就在这时，那老农突然喊道：“官爷，我的粮食都在家里，您要多少有多少，就别为难我这老婆子了啊！”

横肉兵满意地点点头，扬起手里的刀：“行了，滚蛋吧！下次再敢藏私藏，爷爷打断你的腿！”说罢，几名兵卒架起老农，扬长而去。

地上的老农瘫坐在地上，一脸的狼狈。王二麻子犹豫了一下，悄悄走了过去。他蹲下身，拍了拍老农的肩膀：“大叔，您没事吧？”

老农抬起头，看到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，一脸的茫然：“没事，娃儿，谢谢你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如今这世道啊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