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还在跟自己那壶烧开了的水较劲，脑子里盘算着今儿个能赚几个铜板。汝窑的盖子在他手心里捧得温乎，茶汤氤氲的热气蒸得他眼睛有点花。正琢磨着要不要给对面那喝得口吐白沫的胖子再来壶“回魂汤”，旁边“噌”一下就探进来个人影。

是个丫头，小得跟根豆芽菜似的，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，脑袋上还沾着几根碎发。粗布褂子洗得发白，看料子顶多能挡点风，袖口和下摆都快磨出毛边了。这小丫头双手往袍子底下使劲一缩，小脸涨得通红，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王二的茶摊，像只偷食的小猫。

王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估摸着是个又来了搭讪的。这年头，没事跑到他这种犄角旮旯茶摊的，十有八九是想听点稀奇古怪的玩意儿。王二 poke 了 poke 炉子底下那煮水铜壶，等着这丫头开口。

丫头倒是挺直接，也不绕弯子，小声嘤嘤着问：“老板，您这儿…有能…帮人…招魂的吗？”

王二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呛出来。招魂？他这儿可是卖茶的不是？他认得招魂吗？这丫头眼睛底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，一看就是哭过。王二心里嘀咕，这小屁孩儿哭得跟谁似的，还专门找他这种不靠谱的。

“招魂？你这小丫头片子…哭得挺伤心啊，跟谁闹别扭了？”王二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，端起那壶刚煮开的滚烫水，在丫头面前晃了晃，像是在展示什么宝贝似的。

丫头被吓得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鼓起勇气说：“我…我奶奶…她走好久了…我…我爹娘说…她是去了很远的地方…可我不信…”

王二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这丫头还懂点门道，知道人死了是去了“很远的地方”。他摇摇头，端起旁边那粗瓷茶碗，倒了一大碗寡淡无味的水，推到丫头面前。

“丫头，你奶奶是去了阴间，还是去了阳间，我这摊子可没得卖。你要是想知道，该去问问阎王爷，或者你阳间的爹娘。”王二话说到这里，心里突然一动。他想起对面胖子刚才嘀咕的“寻仙问道”，再看看这丫头，直觉告诉他，这事儿可能没那么简单。

果然，丫头接过茶碗，正要喝，王二赶紧拦住：“哎哎哎，这茶没放糖也没放茶，喝得嗓子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