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正琢磨着这壶水到底灵不灵，旁边突然多出个人影。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，约莫七八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双手往袍子下一缩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了的苹果。

“王爷爷，”小丫头糯糯喊一声，手里还攥着个脏兮兮的布包，“俺娘让俺来……买定心茶。”

王二头也不抬，手指捏着茶壶把儿转悠：“定心茶？呵，就你小子事多，容易心慌。放心，我这茶，保准让你丢魂不见魄。”

小丫头瘪瘪嘴，也不怨他冲她嚷嚷，自己乖乖蹲在板凳上，手指把布包带子绕来绕去。王二终于灌了一口滚烫的茶，咂咂嘴，像是吃了什么世间绝品似的。

“这茶啊，”他放下茶壶，眯缝着眼，“能让你心里头踏实。怎么踏实？你打嗝了，听听肚子里啥声音。”

小丫头一愣，随即咯咯笑起来：“王爷爷你逗俺呢！”

“不逗，”王二神秘兮兮凑近点，“昨儿个给你爹送夜宵那耗子，今儿个就给我送了个玩意儿。”说着，他掏兜里摸出个小东西，巴掌大小，毛茸茸的，正骨碌碌转着圈儿，一晃眼差点滚下台阶。

小丫头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，的小腿肚子直抖：“是……是耗子肚子里掏出来的？”前头有个后生托人找祛除耗子的法子，王二正烦呢，这不，自投罗网了。

那小东西扑棱棱挣脱王二手心，轻飘飘落在小丫头脚边，歪着小脑袋看她，毛色油亮，爪子纤巧，尾巴一甩一甩的。它主动凑到小丫头脚边，用鼻子拱她的裤腿。

“小坏蛋！”小丫头尖叫一声，往后一缩，却没看见它蹭着她衣角，又瘪瘪嘴，歪着头瞅王二，“王爷爷，它……它能听懂话不？”

王二乐了，伸手想摸那小东西，它一扭头，噗地吐了口白气，像根棉花糖。“瞧瞧，知道认生。”王二打趣。

小丫头鼻子一酸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那狐狸似的毛茸茸东西居然没跑，就安安静静趴她手背上了。小丫头心都要跳出来了，低头看它，它也瞅她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王二看着这情形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摊子周围蛇虫鼠蚁多，哪次来个小丫头都邪性得很，不是哭就是闹，偏生这小丫头，碰上了那耗子，倒像是找到了知心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