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，老街口那家茶摊子就支起来了。招牌是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头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：’解忧茶‘。旁边还挂着个油腻腻的铜壶，壶嘴子底下还滴着点黑乎乎的茶垢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
摊主是个瘦高个，四十来岁，脸膛被太阳晒得黝黑，遇到熟人就乐呵呵地打招呼，遇上生人呢，眼睛就往旁边瞟，活像怕被人看出点什么。他手上夹着个旧蒲扇，一边扇风一边跟人对面，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子。

”老板，今儿这茶怎么样啊？‘’一个粗嗓门的汉子凑过来，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十块纸币，往桌上一拍。

老茶摊咧嘴一笑，眼神里透着点狡黠，”今儿这可是好茶！从昆仑山深处弄来的，能帮你驱邪避灾，保你消灾解难！‘’

汉子皱皱眉，”能怎么滴？我昨晚又梦见丈母娘了，怕是又要给我办 выгодный 事了。‘’

老茶摊呷了口茶，眼睛往旁边一撇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”你这是心魔作祟啊！得喝我这解忧茶，能帮你跟邪祟断绝联系！‘’

汉子听得直点头，赶紧续了杯茶钱，”多少钱？‘’

”十块！‘’

汉子一愣，想给钱，手却顿住了。老茶摊看出了门道，嘿嘿一笑，”你要是觉得不合适，我也有别的茶，五块钱一杯，能让你忘掉烦心事，一觉睡到大天亮！‘’

汉子眼睛一亮，”真的？那我要五块钱那杯的！‘’

老茶摊一笑，手一抖，给汉子倒了杯黑乎乎的茶。汉子端起来一闻，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中药，又像是香灰。喝了一口，苦涩得直皱眉。

”怎么样啊？是不是感觉烦心事少了？‘’老茶摊笑嘻嘻地问。

汉子摇摇头，”没啥感觉，就是口渴。‘’

老茶摊笑了笑，没再说话。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他是个半吊子道士，爷爷曾经是道观里的道长，可惜他没继承了什么真本事，只会些走村串巷卖茶的把戏。

他卖的不是真的茶，而是些三脚猫的玄学，用些歪理邪说糊弄人，赚点小钱。他知道那些人心里想什么，知道他们需要什么，就给他们想要的东西。

他手一抖，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旧布袋，往桌子上一倒，哗啦啦倒出些零零碎碎的纸条，有皱巴巴的，有油渍麻花的，有被雨淋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