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晨晃了晃脑袋，感觉像是被人硬生生从梦里拽出来的。周围静得邪乎，连根草叶都懒得发出窸窣声。可他那倔驴似的性子让他不信邪，他瘪着嘴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开始探头探脑地打量。

还是那个破村，还是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。可……咋回事？路边的野花野草，叶片上像是挂着细碎的冰碴子，在稀薄的阳光下折射出点点寒光。远处的山峦轮廓都有些模糊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。空气里头，除了熟悉的牲口粪便味儿和泥土腥气，还多了股子若有若无的……怎么说呢，像是旧书页泛黄的霉味儿，又带着点草木被冻伤后化不开的涩意。

“幻觉？”姜晨咽了口唾沫，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清脆的疼让他倒抽了口凉气。“不是吧？真疼……”他咧了咧嘴，咧出一道淡淡的笑：“那就不是幻觉。”可笑归笑，心里头还是没底，这感觉太古怪了，太不寻常了。

他心悸气短地往回走，脚步不自觉地放得轻了。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时，他猛地顿住。树干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刻痕，像是用指甲划上去的，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姜晨凑近了，眯起眼睛仔细瞅。那字他一个不认得，笔画杂乱，却透着一股子古怪的韵味，像是某种禁忌的咒语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。他试着用手指去描摹，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浑身一个激灵。

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最后一笔的时候，“嗡——”一声轻微的颤音突然在胸前提起。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顺着手腕涌向四肢百骸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与此同时，那行刻痕像是活了过来，在他眼前微微明灭。

紧接着，脑海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，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，眼前瞬间一片漆黑。

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，姜晨悠悠转醒。

这次，他感觉好多了，脑袋虽然还是昏沉，但那股子像是被拉扯撕扯的难受劲儿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麻痒感，像是全身的细胞都在用一种不协调的节奏跳动着。

他勉强睁开眼，刺眼的光线让他又眯了眯。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土炕上，身上还是那件皱巴巴的青布衣，只是……似乎……好像……有什么不一样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