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钟那眼神又来了，林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运动鞋尖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，前两次她还能装作没看见，这回……他靠得是真近，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还夹杂着点沐浴露的清香。

“最近公司里……有点忙。”老钟的声音难得地低了下去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，杯沿上都留下了水痕。

林晚没接话。她知道这“有点忙”是借口，借口里头到底藏着啥名堂，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上次的晚宴，他旧爱出现得那叫一个及时，及时得林晚觉得自己像个跳错的舞步的傻瓜。他让她等，说不是不爱，是太爱，所以需要时间。爱？林晚嗤笑一声，爱能让她在这间茶室里坐一个下午，爱能把别人的脸色看得比天大？

“您……您坐会儿就走？”她终于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，挤出一句。

老钟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。那眼神让她想起小时候被罚站在墙角，妈妈从门缝里偷偷递过来的苹果罐头。那时候觉得全世界都灰暗，只有那抹甜腻的红色能照亮一切。现在想来，那苹果罐头可能早就变质了，只是那时候太傻，非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好吃的糖。

“林晚。”他顿了顿，叫她的名字时，语气里带着点刻意压抑的急切，“有些事，我想跟你说清楚。”

林晚挑眉：“您跟我说清楚？老钟，咱俩谁跟谁啊。您想跟我说什么，打个电话，发个微信，或者像以前那样，晚宴上轻描淡写地提一句，不就过去的？现在搞得这么磨叽，您不累，我听着都烦。”

话一出口，林晚就后悔了。她能感觉到空气突然又凝滞了，老钟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，比她刚来时那副拒人千里外的表情还难看。
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了回去，“我只是……不想你误会。”

误会？林晚心里冷笑。难道她该误会他们是纯洁的忘年交，还是该误会他对旧爱情根深重，所以连碰都没碰她？这个世界有时候真奇妙，有些人用“误会”当挡箭牌，有些人用“深情”当遮羞布。

老钟沉默了，这次比刚才更长。林晚看着他，心里那个叫“算计”的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。